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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D welcomes new sponsors to place banners. Click here! 《华夏文摘》#313, cm9703d


             华  夏  文  摘

                CHINA NEWS DIGEST - CHINESE MAGAZINE (CND-CM)



·—·—·全球首家中文电脑期刊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ND)主办·—·—·

   —— 第三一三期 ——        —— 每周五出版 ——
 (一九九七年三月二十八日出版)     (一九九一年四月五日创刊)

              丁丑年二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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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目录(cm970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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⒈【一周要闻】 3.22~2.26               CND
⒉【遥望神州】 世纪末两亿农民的徘徊(二)           高 钢
⒊【往事追忆】 苇                       林 新
⒋【杂感随谈】 百姓·洋人·官                 王小波
⒌【诗  苑】 被诗选用的一天                 雪 阳
⒍【游  记】 日记:圣地之旅(二)              雪 峰
⒎【信息交流】 外商投资企业登记中应注意的问题
⒏【读者来信】 多读书,慎立论——兼答力刀先生和何碧先生    都 人
        警察与小偷:零和的故事             黄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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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参照本期文摘的封底。意见和建议请寄:cnd-cm@cnd.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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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载的任何形式的稿件均不一定代表编辑、《华夏文摘》或CND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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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要闻】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 三月二十二日报道,东南亚国家联盟成员国分别表示支持越南提出的中国停止
在有争议的南沙群岛附近海域进行石油勘探和开采的要求。越南外交部表示愿意以
和平协商的方式解决这一争端,但排除了与中国共同开发这一海域资源的可能性。

★ 三月二十三日,西藏宗教和精神领袖达赖喇嘛抵达高雄开始对台湾的访问,在
机场受到统、独各界的欢迎。当日,《人民日报》发表文章抨击达赖访台是台独、
藏独两股势力“互相勾结,企图分裂祖国的政治行动”。另报道,达赖喇嘛将于二
十六日与民进党和“台独联盟”的负责人举行会谈,台湾总统李登辉亦将于二十七
日在政府宾馆与其会晤并讨论“心灵改革”问题。

★ 三月二十三日《中国日报》报道,北京联想集团与美国微软公司(Micro
soft)签署了一张价值一千二百万美元的协议。按照这一协议,微软授权联想
在该集团的40万台计算机上安装Windows’95。这一协议被认为是中国
保护智力产权问题上取得的一项成果。

★ 三月二十四日报道,国务院台办发言人称,北京决定将本月十日劫持台湾民航
客机到大陆的台湾劫机犯刘善忠遣返台湾,并表示希望台湾方面同样将大陆的劫机
犯遣返大陆,以利严厉惩处这类严重刑事犯罪行为。台湾方面拒绝了将在台的大陆
劫机犯一同遣返的建议,称这是一个司法问题而不仅仅是一个交换犯人的问题。现
在共有16名大陆劫机犯受押于台湾。

★ 三月二十四日,七千多名香港市民冒雨上街游行,庆祝距离香港“回归”一百
天。

★ 三月二十四日,中国外交部长钱其琛到达莫斯科,开始对俄罗斯进行四天的访
问。

★ 三月二十五日,美国副总统戈尔一行抵达北京开始为期五天的访问。当日,戈
尔与李鹏举行了会谈,并共同签署了关于“九七”后保留美国驻香港领事馆的协议
,以及通用汽车公司和波音公司与中方公司之间的价值共22亿美元的订单。二十
六日,江泽民与戈尔会面。戈尔并在清华大学演讲。

★ 三月二十五日报道,在美国副总统戈尔到达北京之前,八九年北京学生运动的
领袖之一邵江在深圳突然失踪。其家人相信邵江已被警察拘留以避免其与戈尔的接
触。另外,几名著名持不同政见人士及亲属任畹町、王之虹等都接到警方“禁止外
出”的要求。

★ 三月二十六日报道,过去一周内口蹄疫蔓延全台湾数十个养猪场,造成至少数
十亿新台币的损失。台湾农委会决定短期内迅速扑杀五万头猪,下一步更将扑杀二
百万头猪。台湾各地猪肉铺自二十五日起纷纷休市五日,以平息消费者不敢吃猪肉
的恐慌。

★ 三月二十六日据《经济日报》报道,全国结核病人数约占全世界的四分之一,
受结核菌感染者达3.3亿人,肺结核患者有六百万人之多,每年死于结核病的达
二十五万人,超过其他所有传染病死亡总和的几倍。自一九九二年起,政府利用世
界银行贷款在全国各地开展结核病控制项目,至今为三、四百万可疑病人做了检查
,发现并治疗七、八十万例肺结核病人,治愈率超过90%。

〖新闻主要来源:CND-Global(上周编辑:张雨田)〗

⊙ 本栏编辑:钟超、谭波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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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神州】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世纪末两亿农民的徘徊(二)

               ·高 钢·

(续上期)

           ※※ 中国永远是个农业国? ※※

  很多人都希望目前中国农村富余劳动力向城市的转移能够形成对于中国城市化
进程的直接推动,因为世界各发达国家大都经历了这样的社会发展过程:随着工业
化的推进,广大农村人口逐渐转移至城市,从而形成新的社会产业结构和新的社会
运行方式。

  然而,一些社会学者对中国能否真正出现这一进程并不乐观。他们认为那些曾
经推动发达国家实现农业人口向非农业部门转移、向城市转移的条件诸如宽松的人
口环境、充足的工业发展机遇、实力雄厚的农业发展后备,在今天的中国已经不复
存在了。中国农业人口向非农业生产部门的转移正在遇到各方面的障碍。记者听到
并不乐观的说法诸多:

  首先,中国面临着巨大的人口压力。到本世纪末,中国将一直存在着一个劳动
适龄人口的增长高峰。据有关部门预测,1982年-1998年中国劳动适龄人
口将净增2亿人,其中农村劳动适龄人口将达到1.81亿人;

  第二,全国耕地面积将继续减少,目前人均占有农业资源贫乏的矛盾将更加突
出,农业本身吸纳劳动力的能力会进一步缩小;

  第三,80年代以来农业增长速度明显减缓,而导致农业增长速度减缓的诸多
因素短期内难以改变,这就使农业难以为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提供坚实的物质基
础;

  第四,中国城市的富余劳动人口也在增长,目前城市富余劳动力达到15%左
右,这一状况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难以改变,因此城市也难以为农村富余劳动力的转
移提供充分的机会。

            ※※ 省长和县长谁对? ※※

  然而,有一个现实无法回避:到本世纪末,中国农村将出现两亿剩余劳动力。
在一个日益开放的社会环境里,这些农民不会安心地僵滞于有限的耕地上。他们将
向何处去?

  全国政协委员、原安徽省省长王郁昭提出了加速中国小城镇建设以吸纳农村富
余劳动力的设想。他说:“我国现有2千多个县市,5万多个乡镇。这些乡镇是农
村社会经济、政治和文化的中心,是城市之末、农村之首,是城乡联接的纽带。假
如到本世纪末每个乡镇吸纳2000-3000个农村富余劳动力,2千多个县市
每个吸纳5000个劳动力,就可以解决1.2-1.7亿农村人口的就业,本世
纪末我国农村剩余劳动力基本上就可以被吸纳,也可以控制大城市人口增长的压力
。”

  而四川省渠县的一位县委副书记则公然表示不同意这种“遍地开花建小镇,就
地消化劳动力”的城市化道路。他提出的根据是:小城镇规模过小,形不成相应的
城市功能。他认为,这些小城镇人口少,资源有限,投资效益不大,分散的乡村工
业难以获得规模经济效益,相反却造成巨大的浪费和对环境的难以遏制的破坏。他
主张以县城为主,发展中小城市,以吸纳农村人口。他提出了一个理论上的设想:
中国现有2200个县城,平均人口不到3万,如果将此扩建为10-20万人左
右的小城市,便可以吸纳农业剩余劳动力2-3亿人。他认为自己的设想是科学可
行的,因为县城具有一定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也便于集中使用,当地农民的转移
可以获得种种更为便利的条件。持这种观点的人也为数不少,其中就有现任国家农
业部部长刘江。

  对中国农村剩余劳动力向何处转移人们有不同的见解,但是有一点在众多人中
已经成为共识,即中国目前现有的大城市不可能吸纳2亿之多的农村剩余劳动力。

  《中国农民》杂志社副总编崔维德告诉记者,目前对如何安排这2亿之巨的农
村剩余劳动力,中央方面还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但是从这些年政界和学术界研讨
的结果看,其出路大致有三条:一是实行农业的深度开发,特别是加强对农业产品
的加工与销售,使更多的农民在农业领域找到新的就业机会;二是发展乡镇企业和
乡镇第三产业,使农村剩余劳动力实现“离土不离乡”式的转移;三是逐步扩大现
有中小城镇的规模,为农村人口向城镇转移开拓空间。

  但是,这三条出路的每一条都面临着巨大的障碍。以发展乡镇企业为例,据有
关部门的调查,在过去的十余年间,中国数千万进入流动的农民,其中80%以上
是在县城之下的区里寻找就业的机会,吸纳这些农民的主要是那些大大小小的乡镇
企业。然而进入90年代以来,中国东部沿海地区的乡镇企业开始走向资本密集和
技术密集,对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吸收能力大大减弱。中西部地区可以发展劳动密集
型的乡镇企业,但是目前这些地区又遇到资金欠缺的困难。中国农村大量剩余劳动
力最终将流向哪里,目前还没有人能明确断言。但是,这个庞大群体的存在和它的
运动,将深刻地作用于中国下一世纪的发展进程。

        ※※ “离土不离乡”与“离乡不离土” ※※

  一个国家的城市化程度往往直接反映着它的社会现代化程度。然而中国的事让
许多人感到费解——它的工业化进程与城市化进程似乎处在一种相互分离的状态。
从国民经济产值的成来看,工农业产值的比例已经从建国之初的3∶7转化为如今
的8∶2。可是,城乡人口的比例却一直凝固在2∶8的比例之上达半个世纪之久
。80年代全球城市人口已经占到总人口的42%,美国为75%,俄罗斯为76
%,日本为77%,韩国为74%,就连巴基斯坦也达到33%。而中国的城市人
口至90年代初期也没有超过总人口的20%。这种状况更多地是由历史上的人为
因素造成的。50年代中国颁布的户籍管理制度,造成了城乡间壁垒森严的隔离状
态,从而在制度上阻碍了中国农村人口城市化的进程。

  1984年,政府允许农民自理口粮进入县城以下的小城镇落户。随着商品经
济的发展,城市的食品、住房、燃料也渐渐纳入了商品化轨道,这就为农村人口向
城市流动创造了越来越多的便利条件。尽管户籍制度仍然起着相当的作用,但是坚
冰也已经开裂。1992年,中国有300万农民通过买城市户口而变成了城镇居
民。尽管如此,中国政府目前对数量巨大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如何向城市转移似乎还
没有一个整体上的规划与安排。

  然而,中国农民一向是用切身利益的得失作为自己行动的指南针。哪里能挣到
钱,他们就奔哪里去。这就是近些年乡镇企业效益下降之后民工潮又汹涌起来冲向
全国各大城市的原因。也同样是因为务实,这些冲向城市的农民也没有把希望全部
寄托于城市的高楼广厦之间。

  在北京著名的中关村电子一条街,记者采访了一位来自浙江的农民。他和妻子
来北京已经5年,靠卖计算机配件为生。他对记者说:“我们来北京就是要自己给
自己当老板,图一个自由,心情舒畅。要是给别人打工,我们就不来这里了!”然
而就是这样一个已经在北京最繁华的科技商业街占据一席之地的农民,也没有把家
乡的耕地出让给别人。据有关方面的调查,进入城市的农民,90%以上都保留着
自己的土地。社会科学界把这种现象称之为“兼业性转移”。对于广大农民来说,
这种兼业性转移是一种“未思进先思退”的务实性选择。中国目前还没有完善的社
会保障体系,进入城市的农民面对疾病、工伤、失业的威胁更是没有保障措施,而
家中的一块耕地将是他们万一在城市混不下去退回农村的最后一条生路。这种“兼
业性转移”,对经济实力薄弱的农民来说可能不失为一种“稳妥之举”,但是它对
一个国家城市化进程却是一种沉重的拖拽力,因为这种“兼业性的转移”不仅使农
民仍然依附着土地,而且也使目前一家一户的土地承包方式难以改变,从而极大地
限制了农业的规模化经营,阻碍着农业现代化的实现;而现存的传统农业方式的延
续与固化,又将反过来更大地阻碍中国农村人口的城市化。

  中国农村剩余劳动力的流动与中国城市化的推进何时才能溶合成为一体过程?
这对人们来说仍然是一个不解之谜。

  曾经获得诺贝尔奖的美国经济学家克莱因教授说,中国最突出的问题有两个,
一个是人口,一个是农业。目前中国数量巨大的农村剩余劳动力正是这两大矛盾之
间的产物。中国正在感受着它的沉重压力,这是世纪之交寻求发展的中国不能置之
不顾的难题。

(续完)

□ 原载《华声月报》1996年11月号,台平输入
⊙ 本栏编辑:吴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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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追忆】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苇

                ·林 新·

  黄昏时分,天边一颗大大、红红的落日走进我的视野。我好象又听到了那个我
熟悉的声音——“我把太阳拿起来,又还给天空……”是苇在对我说世界上一位最
伟大的女科学家。

  很多年前,我和苇从南北两座相隔遥远的城市考入同一所大学。从此我们将要
去学会懂得光的奥秘和它给人类带来的幸福和灾难。我一直为自己无心地选择了光
学这门色彩斑斓的专业而感到骄傲。在我博士毕业论文的扉页上,我曾真诚地写道
:

  “Optics is an old and venerable su
bject……”

  “Optics is a novel and captivating
 subject……”

这本与此文没有多少关系,我只是想说从我拥有光学专业的时候起,我便同时拥有
了自己生活的天地和朋友。

  苇是北方女孩,很纯朴的样子,长我一年。大一、大二两年间,我和她曾经有
过一段女孩子间充满浪漫,纯真的友谊,以至于在我和她分别以后至今的十几年间
,每当我有机会去悉心欣赏一颗红红、大大的落日时,都会不无动心地想起我们牵
手走过的青春岁月。那其中有霏霏的冷雨,更有明媚的阳光……

  我和苇要好,起源于秋天傍晚的一次闲聊,那时我们刚入学不久。记得那天满
地都是黄黄的落叶,金灿灿的很象电影中的景色。红红的夕阳很大很圆。苇说她心
中有一颗最景仰的灵魂,我觉得这个话题挺有趣。从前我也曾被保尔、卓娅、林道
静、约翰·克利斯多夫的生命感动过。我问她那人是谁,她说出了一个在当时的确
令我感动了好几天的名字——屈原。没想到苇有这么高的心理境界,难怪她的言行
举止都很美。

  那天苇还向我说她很欣赏居里夫人说过的一句话“我把太阳拿起来,又还给天
空……”(原话是否如此,我从未考证过。)说这话时,她的脸被夕阳映得红红的
,很好看。

  最让我惊喜的是,苇说她在高中时也曾怀着极大的兴趣读完了充满相对论哲理
和测不准原理的《物理世界奇遇记》以及充满太空幻想的《飞出地球去》。这与我
真是惊人的一致。我记得是这两本书首次开启了我科学幻想的心灵之窗,让少年的
我感到,我生存的地球既神秘又可爱。苇居然与我有很深的同感,于是我就和她好
了。我跟苇说:“‘同志’其实是一个很美好、很难获得的称呼,只可惜人们把她
叫俗了……”

  从此,苇走进了我的生活,那段时间,在我给爸爸、妈妈、姐姐的信中,我总
是提到苇,提到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时光。所以直到现在,每当我回家探亲,偶尔与
爸爸、妈妈说起我的大学时代,他们都会言不由衷地问道:“苇,她还好吗?”

  苇不愿上体育课,经常逃课,有一次体育课是下午一点多,她约我与她一起逃
课,原因是要去书店买一本中英文对照的我和她都很喜欢的科学史人物小册子,并
且买了当时就要读。书店在湖边,买了书,我和苇背靠背坐在湖边松软的芳草地上
,周围没有人,只有我们轻轻的读书声,很过瘾。

  我问苇:“怎么会有如此了得的人物?”

  “写出来就伟大了,其实生活中都差不多。”苇总是比较自信。

  我笑道:“那你以后写我吧。”

  苇很认真地说:“那我得设法先去中文系读个插班生什么的,然后我就会有一
个文学文凭,然后我就写你。”

  “就叫《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这就帮她把书名起好。

  “那我们明天起就开始编故事,故事中只有你和我。”苇很高兴地说。

  我说:“那太简单了,要制造一些起伏跌宕,最好有阶级敌人暗中破坏我们俩
好,然后我们擦亮眼睛,挖出了他。”

  “那也行,只要次要人物的出场能强化对主要人物的渲染。”苇说着行话,好
象已经中文插班。

  “还要写上我们身边这条静静的小河,它会让读者心醉的。最好就在这条小河
边我们言归于好,阶级敌人无地自容……”

  后来我们又说了高中时的许多趣事以及学校里即将举办的大一学生的普通物理
竞赛。经过选拔,我已成为班级的代表,苇很真诚地祝福我,并说要帮我准备,我
很感动。换了我,我会嫉妒的。我看着苇,觉得她就象湖中那些绽放的荷花——美
丽、宽容。我为自己有这样的朋友而骄傲!

  大二下半学期,苇的爸爸生了很重的病,苇开始有些变了。她沉默、少了活力
,也疏远了我。我不愿她这样,依然眷恋着以往的那份真情。所以我盼望她爸爸能
康复,更希望能帮助她走出这生活的困境。当时我姐姐是医科大学的四年级学生,
学中医,正在准备最后一年的临床实习。我便写信给她,要她告诉我治这种病的方
法,还问她要药。姐姐很乐意帮忙,给我寄来了一堆长长的,我一直也没搞懂的药
方。还说可以让苇的爸爸去她学校的附属医院治疗云云。但不知为什么,这时我已
经很难看见苇,也没有机会与她交流。

  事情过去以后,我和苇竟越来越疏远了。真有点莫明其妙。我很难过,象丢失
了一件宝贵的东西。我盼望看到她,但看见了又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我老想,这
么好的朋友怎么就会一下不好了呢?又没有吵架。难道真有阶级敌人暗中破坏?我
想苇一定也不轻松,她其实很重感情,甚至脆弱。但好象事情一旦到了这一步,就
很难挽回了。

  这以后苇好象一直都有很沉重的心事,也不怎么参加班里的活动。连最后的毕
业party都没出席。离校前一天,我收拾着凌乱的衣物和书籍。一位在一边帮
我捆行李的男生漫不经心地说:“林新,给我一张形象明显一点的照片,做个纪念
吧。”我说:“照片都被你刚才捆在行李里了,我以后寄给你吧。”他显然不会去
拆开已被他捆扎完好的行李。

  终于我找出了我和苇在湖边一起读过的小册子,里边还夹着一片我当时采下的
花瓣,颜色已经退去,成了标本。我很难过,很多很多的泪水流出来,沾湿了书页
,把我用钢笔写的买书日期染得模糊不清。帮我忙的男生惊讶无比:“你怎么哭啦
?”“因为苇……”我把那本书递给了他。班里同学多数都知道我和苇曾经很好过
。男生好象也有点感动:“大家彼此记着点,别忘的太很就该满足了……”

  在我离开学校前的一个星期,我一直想找苇,跟她说一声:“再见,别忘了我
!”我相信她也会希望跟我拉拉手,道一声:“后会有期”的。但我没能如愿。天
天都很乱——送同学,留影,和照顾过我的老师及长辈们道别,托运行李……

  几年以后,我从别的同学那里得知(其实我自己也早已隐隐约约的有所感觉)
,我和苇不好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男生。苇有了自己喜欢的男生,但其中又有一
些纷乱的恩怨,而且似乎与我有关。或许我们当时在男生面前的表现都伤害了彼此
的感情,破坏了我们之间原本是不可侵犯的和谐。只是当时没有察觉而已。对此我
并没有多少遗憾和怨言,我知道每个女孩子在她们刚开始有了异性朋友的时候,都
会投入全部的感情,而忽略了身边的同性朋友,无论她们有过什么样美丽的曾经。
“友谊地久天长”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憧憬,最后总得“劳燕纷飞”。记得一位作家
曾说过:人类太渺小了,不配说永恒,只有宇宙才是永远。我相信。

  我会记着苇的,无论物换星移,无论天涯海角。因为在工作和研究之余,我总
会找到悉心欣赏夕阳的时候,那多彩的光线会折射出我青春岁月中的宝贵时光,也
会折射出苇的影子……只是有时我还会悲悲切切地想到,如果苇也一直记着我,记
着这段时光就好了。

  物理发展史中,关于光学曾经有过这样的描述:“光是美的起源”。达芬奇说
:“光学是数学家的天国”。但愿我的那些对光学有着深刻理解和厚爱的同学,都
能记起我们曾经为了这个令人骄傲的专业在一起度过了整整四年的青春时光。

□ 寄自日本<xlin@etl.go.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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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洋人·官

                ·王小波·

  小时候,每当得到了一样只能由一人享受的好东西而我们是两个人时,就要做
个小游戏来决定谁是幸运者。如你所知,这种把戏叫作“石头、剪子、布”,这三
种东西循环相克,你出其中某一样,正好被别人克住,就失败了。

  这种游戏有个古老的名称,叫作“百姓、洋人、官”。我相信这名称是清末民
初流传下来的,当时洋人怕中国的老百姓,中国的官又怕洋人。《官场现形记》写
到了不少实例,中国的老百姓人多,和洋人起了争执,就蜂拥而上,先把他臭揍一
顿——洋人怕老百姓,是怕吃眼前亏。洋人到了衙门里,开口闭口就是要请本国大
使和你们皇上说话。中国的官怕得要死——不但怕洋人,连与洋人有来往的中国人
都怕。这种中国人多数是信教的,你到了衙门里,只要说一句“小的是在教的”,
官老爷就不敢把你当中国百姓看待,而是要当洋人来巴结。书里有个小故事,说一
位官老爷听说某人“在教”,就去巴结,拿了猪头三牲到人家的庙里上供,结果被
打得稀烂撵了出来——原来是搞错了,人家在的不是洋人的天主教,而是清真古教
。

  小说难免有些夸张,但当时有这种现象,倒是无可怀疑。现在完全不同了。洋
人在中国,只要不做坏事,就不用怕老百姓。我住的小区里立有一块牌子,写有文
明公约。真中有一条,提醒我见了外国人,要“不卑不亢,以礼相待”,人家没有
理由怕我。

  至于我国政府,根本就不怕洋人。在对外交涉中,就是做了些让步,也是合乎
道理的。就说保护知识产权罢,盗版软件,盗版VCD,那是偷人家外国的东西;
再说市场准入罢,人家外国的市场准你入,你的市场不准人家入,这生意是没法做
的。如果说打击国内的盗版商,开放市场就是怕了洋人,肯定是恶意的中伤。还有
中国政府在国际事务中的“不出头”政策,这也合乎道理。要出头就要把大票的银
子白白交给别人去花,我们舍不得,跟怕洋人没有关系。在这个方面,我完全赞成
政府,尤其这最后一条。

  既然情况发生了变化,我再说这些似乎是无的放矢——但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无论石头,剪子,布,还是百姓,洋人、官,都是循环相克的游戏。这种古老的
游戏还有一个环节是老百姓怕官。这种情况现在应该没有了——现在不是封建社会
了,老百姓不该怕官,政府机关也要讲道理、依法办事,你对政府部门有什么意见
,既可以反映上去,又可以到检察机关去告——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中国是个官本
位国家,老百姓见了官,腿肚子就会筛起糠来,底气不足,有民主权利,也不敢享
受,对绝大多数平头百姓来说,情况还是这样。

  最近有本畅销书《中国可以说不》,对我国的对外关系发了些议论。我草草翻
了一下,没怎么看进去。现在对这本书有些评论,大多认为书的内容有些偏激,还
有人肯定这本书,说是它的意义在于老百姓终于可以说外国人,地位因此提高了。
可能我在胡猜,但我觉得这里面包含了三重的误会:其一,看到我国政府在对外交
涉中讲道理,就觉得政府在怕洋人——不讲理的人常会有这种看法,这是不足为奇
的;其二,看到海外的评论注意到了这本书,觉得洋人怕了我们——有些人就是这
么一惊一乍,一本书有什么可怕的呢?其三,以为洋人怕了这本百姓写的书,官又
怕洋人,结果就是官也怕了百姓了,老百姓的地位也就提高了。这是武侠小说里的
隔山打牛,隔物传功之法。这其一和其二无须我再说,大家都知道是不对的,而且
很没意思。其三则完全是小说家的题目,但我觉得这种说法完全是扯淡,因为就算
洋人怕了你,官又怕了洋人,你还是怕官,这一点毫无改变。

  从前,有个大学的青年教师,三十多岁了,每周挣三五百块钱,谈起对象来个
个吹。他住在筒子楼里,别人在楼道里炒菜,油烟滚滚灌到卧室里,每次上楼里的
公共厕所,不论打开哪一间隔间,便池里都横亘着几根别人遗下的粗壮的屎橛子…
…除此之外,他在系里也弄不着口好粥喝,副教授一职遥遥无期,出门办件事,到
处看别人的脸色——就连楼前楼后带红箍的人都对他粗声粗气地乱喝呼。你知道他
痛苦的根源吗?根源就在于领导上对他不重视。后来他写成了一本书,先把洋人吓
得要死,洋人又来找我国政府,电话一级级打了下来。系主任、派出所、居委会赶
紧对他改颜相敬。

  ——你知道小人物翻身的原因吗?就在于发现了隔山打牛的诀窍。这个故事没
有什么针对性,只是在翻话本里的《李太白醉草吓蛮书》,大家可以找原本来看看
。话本里的李太白吓退了蛮人,得到皇上的宠幸,横扫杨贵妃、高力士,地位猛烈
地提高了。假如今天的吓蛮书没有收到这样的效力,那是因为写书人酒还喝得不够
多。

□ 寄自美国,原载《南方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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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  苑】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被诗选用的一天

            ·雪 阳·

          冒失的梦中惊醒
          窗口已占领了一方天空
          早餐照旧
          牛奶加香蕉加无事的新闻

          八点三十一分与女儿告别
          推开门
          没有太阳
          诗人说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
          但不是今天
          今天只有风
          零度小雨加雪
          象冷漠的哲人
          抽打行人的面孔

          休息室里照常争论
          从人类的起源
          到茶与咖啡的表达方式
          以及女人的年龄 以及
          鼻粱的高度与尊严
          眼球的颜色与感情

          中午的一个瞬间
          又一次例外
          由钟楼上的音乐
          想象那存在着的
          爱
          与并不存在的情人
          之间
          拥挤的孤峰

          从半开半掩的窗口
          有三两朵雪花
          飘进我的黄昏
          突然想起昨天的阳光
          昨天的那一阵
          警车救护车合唱的早晨
          我在走神的那一霎
          重新发现了
          自己的生命
          而活着不过是暂时的事情

□ 原载于台湾《创世纪》107期,寄自ysl@liv.ac.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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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  记】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日记:圣地之旅(二)
         (Camino de Santiago)

                ·雪 峰·
(续上期cm9703c)

             9月3日(星期二) 晴天

  帐篷只可以阻挡一些山风,昨晚的气温很低,睡袋排上了用场。今天是整个路
段最长的一段,共计31公里,最后的9公里一直是在爬山。脚上的伤口有些感染
,红肿着有些吓人。路上居然有一家药店,店员一看即明白我们的用意,拿出一包
药膏,用了很有效。咬着牙一直往前走,往上爬,渐渐的群山被我们踩到了脚下,
于是在疲惫之余生 出了一种自豪。几天的路居然让我穿破了两双袜子,旅游鞋也
磨破了后跟,只希望不会下雨,否则进了水会很难受。

  下午5点即到了今天的目的地,同行的德国同学说这是一个Wundersc
hoenes山村,在我们看来,这也是一个安静而又充满浪漫情调的地方。整个
村子最多不超过20户人家,座落在山顶的一块平台上。除了几间房屋茅草为顶外
,这里是一个真正的石头王国,石墙石路。我们在一块小小的墓地里祈祷,看到所
有坟墓均盖以硕大的石板,庄严气派。我们只是不明白村子的人家何以为生,还是
第一次我发现这里没有了牛粪味道,也少有蚊虫。这个小村的名字也颇为浪漫动听
:Ocebreiro。

             9月4日(星期三) 晴天

  今天已不觉得太累,一个星期的锻炼,一切适应了。下午4点我们到达了14
0公里路牌处。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完成了210公里的路程。开始时我真的担心自
己是否能够完成这么长的徒步旅行,但此刻我突然觉得目标就在前方,路途也不再
那么艰难。这是真的,这里已是海洋性气候,丛山一片绿意,德国同学一路喊着W
underschoener Weg!我们也感到无比的兴奋,有一种征服感,
一种自豪感。我想到了“万事开头难”、“苦去甜来”等中国谚语,艰难过半,剩
下的是希望,是浪漫,是即将成功的欢欣。

  这种自豪感在我们与到一位来自比利时的朝圣者之后就烟消云散了。这位其貌
不扬的Diak先生是75天前从他的家乡出发的,他说出发时天下着雨,他的妈
妈送他上路,嘱咐穿上雨衣。进入法国境内曾经一连5天下着雨,但他一直不停的
行走,两个多月过去,2,200公里就这样走了过来。对我们来说这真的不可思
议。记的几天前我们遇到了两对来自玻恩的德国夫妇,两千多公里骑车过来,我们
已觉得颇为震惊了,面对Diak先生我想他绝对不是出于好奇或者无聊才走到圣
地亚哥之路上来的。或许他有一种真正的宗教信仰,或许他想通过此次独行远征体
味一下人生之路。这条源自中世纪的圣地亚哥之路真的在欧洲大名鼎鼎,每天都有
人从欧洲不同的角落以不同的方式赶到这里Diak先生可以说流利的德语,法语
是他的母语。但他说他的母亲不放心的是他并不懂西班牙语,不过他自己有充分的
自信。他说语言是相通的,比如在餐馆,他学一声牛叫,侍者就明白他是点牛排。
只要你自己相信对方可以明白,那么就一定可以让对方明白。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又
碰到Diak,他们三人在一起大吃大喝,另外两人一个来自德国的法兰克夫,一
个是既不懂英文又不懂德文的西班牙人。三人比比划划,不时放声大笑,看样子是
毫无语言障碍的。

  我们住的客栈已有些度假村的味道,厚厚的石头墙,大大的玻璃窗,窗前的藤
椅,窗外的青山绿水,都让我们很快忘却了疲劳和困倦。我们放下行李就跑到溪边
,将满是水泡的脚放进清凉的溪水里,望着水中闪烁的太阳,听着溪水潺潺溪的歌
唱。一会儿牛群从身后的牧场走过,牧犬跑前蹿后的吠个不停。我们已经完全沉浸
在这美丽的田园风光里,脱离的世俗,回到了童年……

             9月5日(星期四) 晴天

  昨日的晚餐棒极了,第一道菜据说是西班牙的国菜——土豆青菜汤,主菜是鱼
。原想两条鱼哪能填饱肚子,结果却吃了个贼饱,以致于最后的甜点都难以吃得下
去。早饭也是如此,250比索除了一杯牛奶和果汁,面包不限量。

  博士告诉我们,今后几天看到的将是花园式的风光。是的,这里的开始有我们
在德国每日可见的风光,加上起伏的山势,碧绿的草场。但必须承认,风光虽好,
走起来并不轻松。早晨虽然吃得饱,但到下午两点仍然未遇到酒吧,肚子开始抗议
起来。终于碰到一个小卖部,但只有饮料和点心。老太太倒是很热情,先是介绍说
前方10公里内没有酒吧,之后拿出一份复印资料,是英国剑桥大学一位教授的游
记,其中有提及老太太小卖部的文字都被醒目的划出。在弄明白了我们来自遥远的
中国之后拿出了她所有的饮料,让我们免费随便捡一听,但其它人都必须付费。最
后答应,如果我们中有人 以后可以故地重游,她一定会请客的。看到我们坐在满
是牛粪的大街上,她有殷勤的出来打扫,顿时尘土飞扬,我们不得不起身离开。

  到了Sarria后我们找不到客栈,只有继续往前走。到了一个座落在半山
腰的客栈,周围没有一户人家,自然也找不到酒吧或者餐馆。客栈的管理者在安排
完所有的客人之后就开车离开了。我们必须步行到一个很远的家庭旅馆去就餐。回
来的路上,伸手不见 五指,偏偏蹿出两条大狗扑向我们,幸好有一位同学通狗性
,才喝退他们,算是捡回一条性命。

               9月6日 星期五

  博士夜里的授课再一次让大家疲倦不堪,好在路程已经完成了大半,加上美丽
的田园风光,大家仍然兴致很高。大部分路段被橡树和果树覆盖,象一条隧道。路
上仍然不断遇到德国的朝圣者,他们自称是旅游业的世界冠军。下午三点即到达P
ortomarin,一座被小河围起来的石头城。

  途中经过一个小山村时,我找不到自己的证书(从Leon领到的一份证书,
上面留有空白处以供在沿途的客栈盖章,颇似唐僧取经时的过关文书),都要急出
眼泪。说起来轻松,但我想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和勇气再来西班牙走一遭。幸
好这只是一场虚惊,但在我的证书上是永远的缺少了这个不知名的山村。

  我们走过了100公里路碑,目标已经越来越近,圣地亚哥这一西方的宗教圣
地也渐渐成了我们心中的圣地,我从世俗中脱离出来,回归了自然。童年的伙伴,
家乡田野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梦乡。我开始完全沉浸于其中,体力的消耗反而
净化了灵魂。我要超越自我,我要追回那份自然与纯真,Portomarin这
座小城就是我的见证人。

               9月7日 星期六

  Portomarin城不大,但来来往往的朝圣者却很多,其中德国人占绝
大多数。两位骑自行车全副武装的老者过来,一看就是来自远方的朝圣者,我们德
语打声招呼,老者停下来好奇地与我们交谈起来。原来他们来自荷兰的阿姆斯特丹
,用24天行程2600公里到达这里。他们已经骑车游遍了整个北欧,计划明年
做更远的旅行——意大利。谈起来其中一位在阿姆斯特丹的一个高能物理研究所工
作,但出乎我们的意料,他居然只能讲荷兰语和德语,这是我们第一次遇到英语不
灵的荷兰人。

  两位离开后,有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突然走过来用中文与我们打招呼,我还以
为自己思乡情绪所致,但他明明叫我的名字。小伙子见我们吃惊,赶紧解释说从签
名薄上看到我们来自中国,在这样一个小城里他可以肯定他所见到的东方人就是我
们。原来这位小伙子来自德国的毋尔姆(Ulm,爱因斯坦的故乡),从一个中国
朋友那里学了一点汉语,他对中国也很感兴趣,他的父亲因为生意每年都会去一次
中国。他郑重的送我们一张印有他中文姓名的名片,其名字是“葛扬帆”。

  今天只有25公里的路,开始时大雾弥漫,十米之外就看不清楚,我们只有努
力的辨认路标,仿佛行走在天空,担心一不小心会踏空落下去。大雾消失后天气又
炎热起来。

              9月8日 星期日

  昨晚我们的住宿地叫Palas de Rey。博士带我们去了一家小镇上
最豪华的娱乐中心,那里有吃的,喝的,玩的。年轻人一个个累的要死,但仍然禁
不住诱惑,草草吃完后就 去玩台球,打乒乓,没有一个人肯在那里听博士授道,
破天荒博士一个人早早回去,待我们上床时,他已经在睡袋里拉响了上课的预备铃
。

  星期天对博士来说是最重要的,由于离出发地15公里处才有一个象样的小镇
和教堂,我们不得不急行军。到达小镇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看到大街上的一个
大铁筒里正煮着章鱼,正是我们从有关导游书本上看到的镜头:店主忙着加工,街
上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博士忙着去教堂联系做弥撒的事务,我们则迫不及待的排上
了队。我们试着用英文询问价格,一位中年妇女还真的可以说几个我们不懂的单词
,看着我们不知所措的样子,她拉我们到前边,比比划划终于让我们明白1200
比索可以买一大盘。老板娘则递过一盘章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让我们免去了等
待之苦。我们还发现西班牙的商店星期天照常营业!

  这顿午餐吃得太饱,使得我浑身的器官都忙于消化,以致于我在作弥撒时因大
脑供血不足睡了过去,只感觉那是一个美丽的梦,因为在起立祈祷时被人突然捅醒
,那梦境一下子就飘走了。今天我们队伍中又多了两位,一位是莱比锡大学神学系
的学生,另一位是74岁的法国老人。法国老人几乎与我们走一样的距离,但他规
定每日的行程是20公里,所以上路比我们要早。他所居住的地区历史上一直是德
法争夺的焦点,所以他说那里的居民都可以说法语和德语。老人很和善,但长了一
付法国电影中倒霉蛋的形象,生活中他已经是一位没有家庭的孤独老人。为了赶上
我们的弥撒,他跑得满头大汗。

  今天的30公里也不轻松,而路上的祈祷和弥撒就占去了两个多小时,下午6
点我们到达了Arzua。这里的客栈象一个大仓库,上下双层的小床密密麻麻摆
了几十个,有意思的是,整个仓库里我们是唯一的外国人,其余全部是德国的朝圣
者。看着这拥挤的景象德国人感叹这里是unmenschlich(非人道的)
。

               9月9日 星期一

  今天的20公里几乎是在森林中穿过,也许是风景太美,我们未注意路标,错
过了客栈,不得不折回来,多走了大约4公里,冤枉!沿途看到许多朝圣者的墓,
都是近年来修的新墓,有的还在墓碑上摆着死者当时的衣物鞋袜,虽然风吹日晒,
还完好如初。历史上究竟有多少人死在路途,可能无法统计。当时的条件还很差,
沿途医院也很少或者根本就没有,许多朝圣者饮用了不卫生的河水而死。但面前这
种事情基本不会再发生,但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所以许多西方人仍把圣地亚哥之
路视为一种探险。

              9月10日 星期二

  徒步行走的最后一天,信心十足的早晨六点起床出发。不象德国,此时这里仍
然是一片漆黑,尤其进入森林之后,深一脚,浅一脚,原说20公里的路程,实际
上走了25公里。远远的看到圣地亚哥,并没有多少激动,而是想象着自己是否真
的有勇气再走一次自己走过的路。

  12点开始在圣地亚哥的大教堂做弥撒,这里每天12点都有一次这样的活动
,对来自世界各地的朝圣者来说,这就是圣地亚哥之路的终点和最高潮。牧师们照
例在前面主持,朝圣者可以上前用不同的语言祈祷。今天到场的有大约50个德国
人,还有挪威和瑞典人。朝圣者为了让更多的人听懂自己的祈祷,都尽量用更流行
的语言,所以大部分人讲西班牙语,法语和德语,但整个过程未听到过英语。之后
我们去抚摸了耶稣弟子雅库布(Jacob)的铜像,参观了他的墓地,原来大教
堂就是建在他的坟墓之上的。

  世界上有多少圣地亚哥我不晓得,而我一直提到的只是一座圣城名字的缩写,
他的全名是“星光照耀的圣地亚哥”(Santiago de Compost
ela)。

(续完)

□ 1996年9月写于西班牙
⊙ 本栏编辑:徐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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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交流】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外商投资企业登记中应注意的问题(中国涉外法律服务指南)

一、申办文件及手续齐备

  外商投资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时,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
所规定的程序登记。申请设立应提交下列文件:

  1.公司董事长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2.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
代理人的证明;3.公司章程;4.具有法定资格的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证明;5
.股东的法人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6.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
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7.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
件和身份证明;8.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9.公司住所证明。

  如果法律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审批的,还应当提交有关的批准文件
。

  外商投资企业如不是有限责任公司,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
条例》所规定的程序登记。申请开业登记应提交下列文件:

  1.组建负责人签署的登记申请书;2.主管部门或者审批机关的批准文件;
3.组织章程;4.资金信用证明、验资证明或者资金担保;5.企业主要负责人
的身份证明;6.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7.其他有关文件、证件。

  申请设立外商投资企业,手续齐备才能尽快得到批准。

二、遵守登记方面的管理规定

  外商投资企业在设立登记时,除按规定提交文件、证件外,还应做到:

  1.如实提供真实情况;2.按期缴清注册资本;3.未经核准登记注册,不
能从事经营活动等等。

  外商投资企业在取得登记后,应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应按
规定办理年检手续,应按规定办理变更或注销登记手续等等。

三、不得违反登记方面的管理规定

  下列行为是法律禁止的:

  1.申请设立或在申请开业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2.虚报注册资
本金额或虚假出资的;3.未经核准登记注册擅自从事经营活动的;4.企业成立
后抽逃出资的;5.取得登记注册后擅自改变主要登记事项的或者超过核准登记的
经营范围从事经营活动;6.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7.其
他违反登记管理的非法行为等等。

  外商投资企业违反登记管理的法律规定,登记机关将视具体情节给予罚款、吊
销营业执照等处罚,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也将承担行政或经济责任,构成犯罪的,司
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张世进,作者系北京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 摘自《人民日报海外版》〔1996年8月31日〕(续一)
⊙ 本栏编辑: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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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来信】 or go to the end of this last column or back to TOC

         多读书,慎立论——兼答力刀先生和何碧先生

                ·都 人·

  陈寅恪先生被许多人看作历史学大师,其学问之广博世所公认,据说胡适曾不
无酸味地评论“陈寅恪就是记性好”,再是不服气,陈氏的博学仍无可否认。

  但即使这样的大学者,著文立说却总是“拟作一说”,“暂作一假设”,等等
;连他关于唐史的两部传世之作,始终以“稿”名之。这种谦逊,不仅是陈氏至今
受人缅怀尊重之因,也是中国传统的“读书不可不多,立论不可不慎”的立身之德
。就连“大胆假设”的胡适之先生,也始终强调“小心求证”,正是“慎立论”之
旨。这不仅就“学术”而言,五四名贤如钱玄同、胡适、陈独秀等哪个不是学富五
车才能疑古批孔?如果说中国文化一无是处,至少这“多读书,慎立论”的认真负
责精神不失为一优良传统。

  毛主席当年“龙潜”于窑洞之时,还能摆出一副燕昭王求贤若渴的谦逊,发过
一通“一桶水、半桶水”的议论,其实也就是“多读书,慎立论”之意。等到己丑
建极,身居九五,时过境迁,不用再礼贤下士,耿耿于怀的只是早年北大图书馆小
职员受的“胯下之辱”,于是“高贵者最愚蠢,卑贱者最聪明”,“彻底打倒资产
阶级反动学术权威”,由无产阶级来“占领教育战线”,一时“工人阶级也能搞高
精尖”、“锉刀锉出微积分”之类大行其道,同时以不容对方发言的政治株连来“
批判”和“打倒”所有“反动学术权威”,任何“非我族类”、“离经叛道”之思
想、学说则一律奉以“封建主义”、“资产阶级”桂冠,如此倒也轰轰烈烈了好几
年。

  如今文革已矣,先贤“多读书,慎立论”精神却似乎仍未见恢复,加以根深蒂
固的政治株连惯习,报上文间处处可见这种“工农兵上讲台”的余风:不肯略作努
力真正读几本书,却只凭“朴素阶级感情”,对中外历史大作不负责任的政治株连
结论。陈寅恪先生有灵,不知该作何种感慨。

  何碧先生最近在《华夏文摘》的妙文便是“工农兵上讲台”一例,通篇都是共
产党毛主席要“画最新最美图画”、“建设新社会”时对“万恶的旧社会”“忆苦
思甜”式的宣传批判回笼,要不就是将英国道家性学权威李约瑟早就驳斥过的“采
阴补阳”一类的野狐禅或自编武侠小说来重贩一遍。

  例如拿“父死从子”教条来“驳斥”笔者所提中国母亲的传统地位,便是典型
的“批林批孔”语言,只能说明在共产党正统宣传之外读书实在太少。Thoma
s Hardy小说中西方以此剥夺寡妇再嫁权利的例子不谈,随便引《魏书》录
汉代“三公曹”的律令第六十六条:

    母杀其父,子不得告,告者死。

  和当时“律师”的解释:

    母杀其父,子复告母,母由告死,便是子杀。天下未有无母之国。

  就可见由“法律保证”的母亲地位在这样极端的“父死”事例下都不容置疑,
哪里是浅学之徒想当然的“父死从子”教条?而且中国传统“母亲”是抽象定义,
不仅指生母,也包括继母。除了新道学家们不屑一读的二十四孝之外,《魏书·杨
大眼传》便有一则关于继母地位的有趣小故事,此处不赘。

  何碧先生以为西方只有“初夜权”和“贞洁带”,在热情歌诵西方文明“优越
性”的同时大义凛然地质问“贞节坊、烈女墓”、“宋江杀惜”、“石秀杀嫂”在
哪里,只能令人感慨文革中阶级觉悟和知识程度的反比关系居然会遗留到今天。如
果自己不愿意去念一点基本欧洲历史(本文将略作介绍),笔者只能借用Reag
an总统喜欢引用的黑人英语作答:

  You ain’t seen nothin’yet.

  的确,当代新道学家的两大特点是:一,对西方历史几乎一无所知;二,对中
国历史也是一知半解,基本不出共产党“忆苦思甜”那一套,处处和西方汉学权威
的观点结论大相径庭,却硬要摆出一副“比西方更西方”的道德姿态,与文革中一
个比一个更“左”更革命的历史现象镜面对称。

  例如关于古代殉葬陋俗,在毛主席时代,对反动奴隶制度的严正批判听得大家
耳朵起茧。无人敢于客观讨论诸如《秦风·黄鸟》、“结草报恩”故事和孔子“始
作俑者,其无后乎?”等反映的先秦时代华夏朴素人本主义以及对殉葬制度看法的
演变。到了汉唐之后,在中国正统“意识形态”中便完全确立了反对这种非人道做
法的共识,例如唐初朝廷坚拒突厥人士在唐土行其旧俗,《白氏长庆集》更直斥此
为“陷父于恶”、“致亲于不义”的行为。尽管如此,照样读到有人追文革之遗风
,自以为抓住明初有宫人殉葬一事来“批判”中国传统
  文化,可谓不读书妄立论、“比西方更西方”之典范。盖此事直接承继辽、金
、元三朝的“烧饭”之习,正是英年早逝的哈佛大学蒙古学奇才 Joseph 
Fletcher 专门研究明初宫廷“非汉族”成份的重要事例,亦可与蒙元的
嫡亲伊朗伊尔汗国的史实互证。至于近年考古发现长安附近唐墓中的殉葬现象、塞
外民族史中的殉葬传统、清初宫廷激烈政治斗争中的殉葬术的运用、甚至在小说《
红楼梦》里的反映,需要另文详谈,此处不赘。

  “多读书,慎立论”并非华夏专有的“美德”(或“陋俗”),西方学界中也
处处可见这种认真负责精神。例如关于原籍德国的文学理论家Erich Aue
rbach,哥伦比亚大学比较文学大牌教授萨伊德(Edward W.Sai
d)就讲过:欲论其人,必须熟练掌握八、九种语言文字资料以及欧洲今天已经“
失传”的档案、版本、语义和风格的专门知识才能入门。可笔者照样领教过连德文
原版都没有看就敢对Auerbach张冠李戴、大放厥词的作者。

  对批判、清除中国文化中的“垃圾”、“渣滓”或曰“糟粕”,笔者双手赞成
。只是希望诸君在大张旗鼓之时也能汲取中国文化的些许“精华”之处,“多读书
,慎立论”便是其一,笔者愿以此与诸君共勉。

  行文至此,笔者与力刀先生的某些“异见”已属“技术细节”,例如争论中华
历史五千年是否为美国历史两百年的“四千八百倍”之类算术问题徒伤和气。但笔
者觉得有必要澄清以下几点。

  一,如果不愿多读书而偏要“立论”,至少对自己引用的书得看上一两页,这
是对言论最起码的责任。例如高罗佩自称著《中国古代房内考》等书的主要目的是
证明在历史条件下,中国古代的性行为“基本上健康正常”,与世界其他文化相比
,中国历史传统上尤少变态性行为和性虐待,特别是男人对女人的性虐待,“在这
方面,中国的性习俗比印度古代的性习俗要好得多”(参见《房内考》英文版16
1-162诸页)。高氏自己如此明言的著作居然被拿来“证明”中国男人对女人
的传统压迫和虐待,还奉劝大家“好好读一下这些中外历史文献”,不讲“立言”
之正,也实在有失自爱。

  二,辩论时应该尊重对方的原文,力刀先生先说“都人先生考证出‘初夜权源
于西方并至中古’”,然后义正词严地质问:“‘都人’所言‘初夜权源于西方’
有何根据?”未免有失此旨。笔者自知文责之重,尽量遵守先贤“慎立论”之教,
努力不作无据之论。这些都是众目睽睽之下的“白纸黑字”,如此以文字游戏凭空
制造对手言论再加以批驳,颇得文革真传,有乏自尊自爱之外,更显底气大大的不
足。

  恃强凌弱是人类(或曰生物)本性,但初夜权一词源自古法语,特出之处便在
于“权”字,盖它是受到社会公认,无人在“道德”上置疑的“法定权利”,与鲁
斋郎、黄世仁(以及JFK在白宫时之风流韵事和Clinton时下的“性骚扰
”麻烦)不可同日而语。关于此事有现成研究资料,读书即明,不须以“我的了解
”这样的政治株连手段来批判。

  欧洲的初夜权对“自我感觉良好”的西方人来讲的确是件不大光彩的历史,除
了好莱坞出于商业利益在中古题材电影中以此制造“轰动性”情节,近年的百科全
书要么不提,要么轻描淡写地以其他原始社会也有“平行”现象(而并非“相同”
现象——注意此处“史笔”用词之微妙)来带过,但尚未见到有某人这样的胆识或
“学识”想当然地声称象欧洲这样的初夜权“几乎自然地存在于一切旧的文化文明
之中”,盖欧洲初夜权之“法律”地位和纪录在世界上实乏其匹。上世纪的法国文
献便坦率得多,直书初夜权在欧洲各地之存在。初夜权后来演变成可以“赎买”的
义务,由此可见欧洲中世纪教会大量推销“赎罪券”并非新发明。然“赎罪”与中
国的“功过格”略有相似之处,列之于法律的“赎处女膜”却是欧洲人对世界文明
的专门贡献。总之,如果小姐不想在新婚之夜先被其他男人“检查处女膜完整与否
”,就得交纳“贞操税”,而税收是古往今来所有政府都最注重的事务,由此留下
大量白纸黑字的记录表明初夜权的“普及”。例如十一世纪苏格兰这一“处女贞操
税”便对社会各阶层“有征无类”(toutes les classes d
e la societe sans exception),包括农奴,自由
民(l’homme libre)以至下层领主,而且“其女弥贵,其税弥重”
,哪里还是某人的想当然“是奴隶制的特征”?

  力刀先生以“政治株连”来证明中国早有初夜权,令人耳目一新。其实就凭一
本《左传》,中国古代婚俗便五彩缤纷,从子收父妾,父“爬”子“灰”,君臣“
共妻”,兄妹乱伦,直到祖(母)嫁庶孙,应有尽有。借宝二爷称赞西厢记的话,
“真是好文章”,无怪《三国演义》中杜预会自称有“左传癖”(实出《晋书》本
传)。到了战国,更出现毫不逊于埃及艳后故事的国际政治情案。笔者以后有机会
可以详加描绘。关于这些先秦婚俗,以“疑古”而被鲁迅挖苦、后来仍被钦点领衔
标点二十四史的顾颉刚是公认的“资产阶级学术权威”。在郭沫若院长的支持鼓励
下,顾老先生曾将中国古代种种有趣但“原始”“野蛮”的婚俗与世界各族对比,
详尽列出,可就是找不到“初夜权”的痕迹。无怪高罗佩断然说(《房内考》英文
版第12页):

    在中国,人们根本不知道初夜权。

  如果力刀先生读书甚富,从唐律、金泰和律(唐、明之间唯一完整刑律;赵宋
在中国历史上之不振,此为一证)、明律、大清律例或是从哪本史书的《食货志》
中找到了“处女贞操税”的记载,能发顾颉刚先生和大家需要“好好读一下”的高
罗佩所未能发的千年之覆,绝对可算历史研究一大突破,笔者敢问其详?

  四,将《颜氏家训》视作二十四孝之类而不屑一顾,用“我不在乎”示与“封
建传统”划清界限,以不读书为荣,令人回想起工宣队师傅动辄以“我是大老粗”
一句话让敢有异议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住口。却不知此书决非“治家格言”一
类,而是有关南北朝诸史研究、《汉书》研究、《文心雕龙》研究、古文字研究、
中古社会风俗、汉族与外族关系、佛教在士大夫中的传播、中古数学(祖冲之的儿
子)和医学、甚至鲜卑语言等等题目不可或缺之奇书,决无其他资料可以替代。例
如读点陈寅恪就会知道,欲攻汉语音韵,《颜氏家训》
  乃是必念之书(也可参见周祖谟《颜氏家训音辞篇补注序》)。洋人涉及此书
的博士论文不知写了凡几,还有各种文字的节译全译。对“封建渣滓”的一手材料
不屑一读却仍要大力批判“渣滓”,就象不先“尝尝梨子的味道”而要“变革梨子
”一样,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五,关于“杨贵妃”,若笔者引用蒲立本(Edwin Pulleybla
nk)、杜希德(Denis Twitchette)等隋唐史“权威”关于唐
代政治和妇女地位的精彩论述和关于杨氏家族的大量研究结果来说明这个例子属于
对中古史一窍不通、事急“捞稻草”之举,颇有繁琐论证之嫌,故此不赘。笔者只
是“对事不对人”,在力刀先生愤怒声讨中国人的“渣滓”同时热情赞扬的西方文
化各种“优越性”中随便选一条

    自古,欧洲人不“幽闭”女人、不把男人阉割成“太监”来关压妻室

的高论来说明“多读书,慎立论”之必要。

  “幽闭”女人,说穿了就是终生剥夺妇女的“性权”(笔者诚恳奉劝新道学家
们别在“幽闭”的“定义”上做文章——届时继续自讨没趣,勿谓言之不预)。不
用碰烦闷的史书,看看文艺小说也会明白“欧洲不‘幽闭’女人”论的无稽。例如
读法国作家Alain Rene Lesage(1668-1747)的名作
Le Diable boiteux 和 Histoire de Gil 
Blas de Santillane 等,便见欧洲男人将妻女强行送进修女
院终生“灵魂深处闹革命”乃是家常便饭。还有这样的妙事:思春的小姐跟人勾搭
上了赶紧遮丑结婚了事,“成人之美”的帮衬“王婆”却被送入修道院去永久“悔
过”——自己女儿风流快活,却迁罪旁人并剥夺其“性权”终生。

  中国“幽闭”妇女,主要在“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的皇宫,即
使这样,朝廷的道学家还是不断以“阴气郁结”会影响天象气候来作政治文章,而
旱涝失调是“载舟覆舟”的大事,再刚愎自用的皇帝也要做点毛主席在“七千人大
会”上的姿态。欧洲的修道院却“对社会开放”,在中古教会以“性”为罪恶的指
导思想下,不知曾有多少青春少女的一生被这样葬送。例如任何一本英国社会史教
科书都会告诉读者,中世纪时如果女儿嫁不出去,父兄便不惜金钱将其送入修道院
,在“活死人墓”中红颜白发终老。由于欧洲根深蒂固的“门第”和金钱观念,社
会上求偶不遇的小姐们不知凡几(在李安导演的电影Sense and Sen
sibility中还可以见到这种“女大难嫁”的遗迹)。只可惜欧洲缺乏几个
专研阴阳五行的道学家来将黑死病之类归于“阴气郁结”,或许能略微减少一些这
样的人间悲剧。

  顺便说一下,教会为这些青春少女设立的“活死人墓”也要买路钱,谓之“假
嫁妆”,和“同木头人结婚”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些被迫“与上帝结婚”的千千万
万无辜少女便是新道学家质问的曾遍布欧洲大地的“贞节坊”和“烈女墓”!

  不妨再看一下英王亨利八世(1491-1547;1509-1547在位
)树立的“革命榜样”。他曾以“通奸”罪先后砍去两个王后的脑袋(英国小报前
时报道戴安娜的相好在理论上犯了“死罪”并非故意耸人听闻),不学有术的新道
学家义愤填膺地质问“宋江杀惜”和“石秀杀嫂”,那只是文学小说而已。亨利八
世上演的才是活生生的“宋江杀惜”和“石秀杀嫂”!

  除了两次以“不贞”罪杀妻之外,亨利八世第一个妻子 Catherine
 of Aragon原以大嫂之身下嫁弟弟(经罗马教廷认可在案,这在欧洲历
史上决不算“乱伦”之举),二十二年“恩爱”夫妻之后,亨利八世怪老婆肚皮不
争气,只生“赔钱货”(可见“无后为大”之类的“七出之条”也不是中国特产)
,乃堂皇引用《旧约圣经》“叔嫂不亲”教义提出离婚,并威逼弃后入修道院。C
atherine 依靠母家势力——姨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夏尔(按法语音译)
五世到教廷告状。敬酒不吃吃罚酒,Catherine“抗拒从严”,被禁闭终
生。此事导致政治连锁反应,结果引起亨利八世与罗马教廷彻底翻脸,英国教会“
另立中央”,与天主教从此分裂。

  亨利八世吸取教训,与第四任王后 Anna of Cleves 离婚时
没有搞得这么难堪(撮合这门婚事的权臣克隆威尔 Cromwell 因此以“
不忠”罪名被砍头只能算是小事一桩),结局却更为悲惨:Catherine好
歹“母仪天下”二十余年,还遗下一个不忘为乃母报仇的女儿(见后),原是日耳
曼郡主的Anna却以仅仅六个月的英国“王后”虚名换得实际终生幽闭。总之,
男人继续寻欢作乐,却终生禁闭弃妇不许别人染指,“从一而中〔终〕”居然效延
被弃之后,数百年后却能获得“不自恨”人士“自古,欧洲人不‘幽闭’妇女”的
赞歌,算得今古奇观。

  顺便说一下,因分裂源起国王“个人”问题,英国国教不象苏格兰加尔文教派
那样在教义上与天主教“不共戴天”,所以近年来圣公会要和梵帝冈“恢复组织关
系”的说法甚嚣尘上。如果不是为了国教因“教才”危机而开始册立女教士,两者
的关系或许早有突破。

  再顺便讲,Catherine of Aragon生育的“赔钱货”也不
是省油的灯,“一朝权在手”,因罗马教廷原先在政治上支持乃母,知恩图报,对
不服天主教的本国臣民不论贵贱大开杀戒,以 Bloody Mary 美称名
垂千古。从今天人人知道的同名鸡尾酒的颜色上还可以依稀领略当时的血腥。

  新道学家“比西方更西方”的“历史结论”另一半是“自古,欧洲人…不把男
人阉割成‘太监’来关压妻室”。笔者只能斗胆请只会喊口号的道学家们去读一点
最基本的罗马帝国史:不仅统一时期有超过太史公司马迁“数百倍”的精彩节目(
以后详述),帝国分裂之后拜占廷宫廷的特色之一就是太监政治。

  另外,“丑陋的中国人”只是用太监来“关压妻室”,西方的宗教狂为了“献
身革命”,居然援引《圣经》(《马太福音》十九章十二节),毅然引刀自宫。面
对基督教史上如假包换的真正清一色“太监”门派,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妙笔大约
都只能自愧不如。

  “关压妻室”和“献身上帝”之外,为了更好地“歌唱革命”,例如意大利还
不断阉割大批男孩来培养“优秀”高音歌手,直到1878年教皇Leo十三世上
台后才停止,比“丑陋的中国人”无非早了三十三年。居然也真有“皇帝不急急太
监”,公开出面为西方代理五十步笑一百步事宜。(顺便可知为什么目前美国“阉
割性惯犯”的呼声会持久不歇。)

  最后,认为“‘出口’和‘进口’妇女以保持江山是可鄙、可耻、可怜、和可
恨的行为”,就象提倡以“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精神来“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之类,笔者绝无异议,只是没有 Michael J.Fox“重返将来”或“
重返过去”的本事,起汉族和外族古人于地下而教育之。诸君如有锦囊,在下洗耳
恭听。暂以《唐国史补》所载吐蕃“十年木马计”作结,以说明以“妇女进出口”
作政治武器乃是人类普遍文化(或曰本性;可参照苏联KGB曾令西方大为头痛的
“美女计”甚至“美男计”):

    吐蕃自贞元末失维州,常惜其险,百计复之,乃选妇人有心
    者约曰:“去为维州守卒之妻,十年兵至,汝为内应。”及
    元和中,妇人已育数子,蕃寇大至,发火应之,维州复失。

□ 寄自美国

         ∞ ∞ ∞ ∞ ∞ ∞ ∞ ∞ ∞ ∞

             警察与小偷:零和的故事

                ·黄森中·

  引子:自拙文〖零和:一种让大家都赢的玩法〗见于《华夏文摘》(cm97
02d)后,收到两样预想不到的礼物。一是,在下多年没有音信的朋友们通过《
华夏文摘》与我取得了联系,客自远来,让咱乐得合不上嘴;其二是,有许多在不
同领域谋职的朋友,读了那一篇文章后,突然发见他们的工作中非常需要许多“零
和”方案。因而,也来Email探问。他们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我在该文中
用到的“零和”一词是什么,是不是“zero—sum”?基于此,在讲另一个
故事之前,咱们这里先把前文中的“零和”一意弄清楚。那里,“零和”一意是说
参与竞争的各方如果遵循某些规范的话,会在某一个“零点”达到和解。这个“零
点”有一个很专业化的名字,叫做“Equilibrium state”。当
时因嫌中译“平衡态”这词不够传神,就借用了大家最熟悉的“零点”这个词。由
之,有如上的“零和”一说。

  诸位在〖零和:一种让大家都赢的玩法〗里看到的那个电脑市场竞争的故事,
可以归入“可价算”一类。也就是说,那里的变量都是可以用1、2、3、4等来
表达的。但很多涉及到“行为科学”的问题,如接下去将要讲到的“警察”与“小
偷”各自的行为“变量”,却是难以用一个精确的数值来界定的。有鉴于此,也是
出于“举一反三”,抛砖引玉的目的,在下准备倾平生所学,把下面这个警察与小
偷“零和”的故事尽量讲得有趣点、明白点。

            ★     ★     ★

  小偷,故名思义,就是那种家里一时有点欠缺,甘顶着大大的风险,去小小偷
一把的冒险家。警察,或曰保安人员,小偷的丧门星或曰败兴鬼,专在小偷玩得最
胆战心惊或最心花怒放的时候登场。

  商场的保安人员抓小偷,尤如一场猫抓鼠的游戏。谁去商场不是家里一时有点
欠缺的?“猫”只有一只,“老鼠”和“准老鼠”却有一大群。这就不能不使参与
这场游戏的“猫”们时不时的犯迷糊了。

  下面这故事源自于在下的一位朋友,在某大商场当保安主任的“黑猫”先生。

  他讲了自己的这么一件事:他们的商场是半年前开业的,处于市里寸土寸金的
地段。但因周围已有同行六七家了,商战十分的惨烈。因之,开业伊始,为亲善顾
客他们采取了与同行稍异的办法,只在商场几处显眼的地方贴出这么则告示“本商
场装有最先进的电子自动监视系统,谨防小偷。若有偷窃,一旦被发现,将被处于
100马克的罚款”。没想到开业才三个月,因被窃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竟达总赢利
的一成。这可急坏了他这个保安主任,赶快到他的一个也在另一大商场做保安主任
的朋友那里去讨计。回来后,他马上在原告示上加了这么两条“搜出的赃物将被处
于原价两倍的罚款。情节严重者还将送警是问”;而且改变原来的贴法,这次在商
场所有显眼的地方,甚至连厕所也贴上了该告示。他本以为那样一来就可以松口气
。没曾想,又三个月后,总经理把他叫去了,气汹汹地质问他,是不是他手下的人
整天都睡着了。原来,该商场后三个月被盗造成的损失不但没有减少,而且比原来
还翻了一番!

  讲到这,只听他叹了口气,不无抱怨地说,这年头什么东西都贵,干这活又苦
又累,不干算了,反正商场也已有半年多没长工资了。不过,话是这么说,这年头
德国的失业率高达百分之十二、三,要找到一份活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
临走时,“黑猫”先生还是让在下给想个对策什么的。

  承友重托,在下还真的搜肠刮肚的替“黑猫”先生想了好多对策,但可惜所有
的对策后面还都带了个“为什么”。无可奈何处,咱也只好自己喃喃道,或许“黑
猫”先生和他的同伴们是该长工资了?!

  笨人自得天助。恰有一个叫策尔腾的,路过耶拿。听说那是一位高人,善算善
谋,把一部“三十六计”演绎成三千六百策。上至总理大臣下至平头百姓,无不能
在他那里讨到办法的。出于为朋友“黑猫”的饭碗着想,在下也赶快去叩门求问。
好在鄙人虽愚但还可教,经策尔腾先生无数次的耳提面命,总算若有所悟。少许心
得,不敢独享,现纪录在案,供诸位参考。

  遵策尔腾先生嘱,咱们下面不提“警察抓小偷”这一碴,盖因警察与小偷,都
是人。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人”,会让你如某先生所说的,“地雷都炸了,还不知
道在哪里踩响的。”如此,咱们就把上面提的那回事叫做“猫—鼠游戏”吧,也就
是猫抓老鼠的游戏。噢!诸位中有没有世界保护动物组织的?若阁下是,请不必在
意,因鄙人听说那个叫做“泰西”的地方的猫们早就不玩抓鼠这种老掉牙的游戏了
。

  闲话少说,咱们言归正传。那么,如何刻划猫和鼠的行为状态呢?于猫,有它
先天性的职责“抓鼠”,懒了以后打盹睡觉,以及鼠抓多了受到奖赏这三种状态。
于鼠,有它生来就会的偷嘴,吃多了发困得睡觉,和“时不济兮”被抓住后让猫玩
弄于股掌之上的惩罚,也是三种状态。写成暗语就是:

        猫的状态描述      鼠的状态描述

        Z——抓获的机会    T——偷成的机会
        D——打盹的时间量   S——睡觉的时间量
        J——赏赏度      F——惩罚度

猫有勤快有懒的,鼠有嘴馋也有厌食想健美的。因之有不同的Z、D和不同的T、
S;主人有慷慨有吝啬的,有猛于虎也有弱如羊的。因之有不同的J和不同的F。
因此,咱们这里说到的“猫”与“鼠”,指的不是特殊的猫A鼠B,而是指的由一
群猫组成的“猫系统”与由一群鼠组成的“鼠系统”。有此前提,上述的Z、D和
T、S指的就是总平均后的结果。

  想弄明白鼠是怎样逗猫的,咱们得先把他们玩的规则搞清楚。规则不外乎有如
下四条:

    ⑴ 于鼠,在惩罚F固定的条件下,尽量提高偷成的机会T。
    ⑵ 于猫,在奖赏J固定的条件下,尽量提高抓获的机会Z。
    ⑶ 鼠偷成的机会T + 猫抓获鼠的机会Z = 1。
    ⑷ 猫打盹的时间量D/鼠睡觉的时间量S = 定值。

  如何来算T和Z呢?于鼠而言,F和S的增减决定了T的增减。很显然,若鼠
少睡觉多办事(即S增加至S1),那么它偷成的机会T自然也升高。但若鼠被告
知可能受到的惩罚度F将增加至F1,那么它就会多睡觉少偷嘴以求平安。换言之
,T随F的增加而减少,但随S的减少而增加。同样地,于猫而言,J和D的增减
也决定了Z的增减。猫若贪睡了(即D增加至D1了),鼠自然就捕得少(即Z减
至Z1)。若猫被告知奖赏度J将增至J1,那么它就会通过少打盹多捕鼠来获得
更高的奖赏。总而言之,Z随J的增加而增加,但随D的增加而减少。

  让咱们把它们的互动关系演化成一张图,以便看得更真切点。

 |            |      |            |
 |            ·1/S   |            |
 |          . |     J·            |
 |         .  |      | .          |
 |        .   |      |   .        |
 |            |      |     .      |
—0——————t—————1—    —0——————z—————1—
 |    . |← T →|      |←  Z  →| .  |
 |   .        |      |          . |
 |  .         |      |           .|
 | .          |      |            · 
D
F·            |      |            |
 |   鼠系统之动态   |      |   猫系统之动态   |

               猫—鼠游戏图解


  不妨这样偷巧来理解这张图。拿鼠的运动状态来说吧,可以把上图想象成一套
机械装置。首先0和1所界定的那三根搭成H形的梁是固定的。F和1/S被圈套
在相应的竖梁上,都是可上下移动的。套F的这个圈上有装置可以在必要时将F固
定在梁上,套1/S的那个圈则没有。F和1/S通过一根弹簧联结起来。那个中
间点“t”也是被套在横梁上的,可左右移动。另外,套“t”的那个圈是中空的
,以便让联结F和1/S的那根弹簧穿过。如此,当F这端往下滑动时, 联结F
和1/S那根弹簧就会一边将1/S那端往下拉,一边将那个中间点“t”往右推
(亦即使得T减少了)。同样地,若将F固定住,则当1/S这端上下滑动时,那
个中间点“t”也是相应地左右滑动。这套机械装置的运动状态,恰与前面用文字
描述过的F、T和1/S这三者的互动状态吻合。对猫的状态的描述亦然。

  但以上这些有关猫系统和鼠系统各自的动态分析,还没有把它们之间的互动关
系考虑进去。一方面,这两系统的互动规律由上述的规则⑶和⑷来界定:T+Z=
1和D/S=定值。另一方面,如上述规则⑴和⑵所界定的,于鼠,它应在惩罚F
固定的条件下,尽量提高偷成的机会T;于猫,它应在奖赏J固定的条件下,尽量
提高抓获的机会Z。鼠的偷成机会T与猫的抓获机会Z,恰是互相制约的一对(T
+Z=1)。若鼠的偷成的机会T增加了,则相应是说,猫的抓获鼠的机会Z减少
了。反之,亦然。综合看来就是,若保持一个恒定的外在环境(即F,J和D/S
均保持不动),鼠逗猫(即T和Z互动)的最后结果,是使得在一定的“零点”上
,鼠偷成的机会T和猫抓获的机会Z均保持一个定值。用“零和”的语言来表达,
就是猫和鼠在这个“零点”上达到和解。

  由此推之,如果外在环境改变了,那么猫和鼠就得寻找新的“零点”,以达“
零和”。如此,让“猫先生”陷入困境的原因也就昭然若揭了。原来,当鼠看到会
受到的惩罚F加重(即F增加至F1)时,会早早的钻洞里迷糊去了(即S增加至
S1),以求平安无事;一看到鼠们怕事,都钻洞里躲起来了,猫一颗总悬在半空
中的心就放了下来。又因为多捕少捕反正是一回事(即J没有增加),猫也乐得图
个轻闲打嗑睡去也(即如规则⑷所确认的,D相应地增加至D1)。都说猫睡觉的
时候是睁一眼,闭一眼,但谁敢保证鼠不也是这样的呢?因而,不用多久,这些机
灵善猜的鼠,就会将猫爷觉比原来多了(即D增至D1,因而Z相应减至Z1)这
一秘密看在眼里,趁机做成了大买卖(即T相应增至T1=1-Z1)。

  讲到这,策先生不无感慨。惩罚比原来严了,确是让执法的“猫”们松了一口
气,但同时也给善猜的“鼠”们带来了新的做成大买卖的机会。这或许是一个怪圈
,但“黑猫”先生的商场一例表明事实的的确确是这样。

  诸位,策尔腾先生的筹算有没有道理?

  噢,从策先生那里给“黑猫”讨到什么对策了没有?记得当时是这样的:我趁
策先生说到上面那最后一句,正要陷入沉思时,赶快向策先生讨计。策先生呢,笑
而不答。一供手,送客了。

  得!只好咱自个琢磨了。迷迷糊糊了整整一个多月,直到有一天差点儿让一辆
奔驰620撞上了,咱才从梦里惊醒,若有所悟。但转后一想,得到的结论却是“
不!那样的主意咱不能出。那是会害猫友被炒鱿鱼的”。

  罢了!为朋友就只好咱自己两肋插刀了。

  于是,几天后该商场总经理的案桌上,放了这么一封信。信是这么开头的——

  “Sehr geerte Damen und Herren(非常尊敬
的阁下),出于对贵商场的热爱,咱在家里用你们的总顾问策尔腾先生的理论,偷
偷地研究了一下你们的保安系统。因得出的结论甚感意外,出于对贵商场的真情,
不敢隐私,现将有关的文字随信附上。并希望您们因之酌情增加“猫”先生们的工
资。否则,说不定哪一天您的奔驰620就会变成丰田xyz了,因为……”

  故事至此也就完了。但曲终人未散,再拉住诸位聊两句。你们说,老子的“治
大国若烹小鲜”是不是他老人家在那里自夸治一个大国是小菜一碟呢?不是。他老
人家说的是“小鲜”这玩意儿易碎,“烹”的时候最好少翻动。推而广之,就是一
个大国的立法执法,应该有个一贯性,不要一会儿“严打”一会儿又“轻放”,蹦
蹦跳跳的让老百姓看走了眼。国家法的“执法人”之于法所制的“众”,也结成一
个“猫—鼠游戏”系统,对不!

□ 寄自德国耶拿<huang@minet.uni-jena.de>,版权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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