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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D welcomes new sponsors to place banners. Click here! 《华夏文摘》#190, cm9411c

             华  夏  文  摘

                CHINA NEWS DIGEST - CHINESE MAGAZINE (CND-CM)

·—·—·全球首家中文电脑期刊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ND)主办·—·—·

    —— 第一九O期 ——      —— 每周五出版 ——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十八日出版)   (一九九一年四月五日创刊)

              甲戌年十月二十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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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目录(cm941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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⒈【一周要闻】 11.9~11.15               CND
⒉【遥望神州】 房子的故事                    吴 梦
⒊【天南地北】 波兰之行                     吾 闻
⒋【漫  谈】 选举与竞选                    老 康
        中国人                      小 秋
⒌【诗苑漫步】 夜雨                      J.H.
        云的归宿                     冰 炎
⒍【散文天地】 山、雾和狗                    林 新
⒎【随  笔】 牌玩                       贾平凹
⒏【编读来往】 彼岸飞鸿                     老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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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九日报道,九月份各大城市的食物价格继续猛涨。谷物的价格比去年同
期增长了61.7%,肉类和蔬菜价格则分别升了52.7%和52.5%。

★ 十一月九日报道,对枪支流动的打击活动才进行了一个月,公安部门在全国已
没收12万支非法武器。

★ 十一月九日报道,安徽省举办了一个评选全省最佳公共厕所的竞赛,根据设计
、外观、光线、清洁方法等方面的评判,选出了14名优胜者。

★ 十一月九日消息,八名于八十年代末因“反政府”或“搞分裂”等罪名入狱的
政治犯被假释,其中包括四名藏人。

★ 十一月九日消息,一个全国性的黄色书刊发行网被粉碎,有60人被捕。该发
行网前后印刷并出售了50种不同的色情书刊40万册。

★ 十一月九日报道,据统计,自1980年以来,全国累计死于狂犬病的已达六
万多人。狂犬病是二十四种法定传染病中死亡率最高、死亡人数最多的一种疾病。
目前,全国居民共养狗一亿二千万条,北京、上海、天津、广州、武汉、南京等大
城市皆超过十万条。1988年全国被狗咬伤的人数达一百万,1993年则上升
到五百万。为此,各大城市正在制订限制、管理养狗的法规,包括要求养狗人每年
缴纳多达六千元的养狗费。

★ 十一月十一日,加拿大历史上最大的贸易代表团的500名成员在加拿大总理
克莱蒂安的率领下离开北京。该团此行共成交86亿加拿大元(63.5亿美元)
,包括一笔价值35亿加拿大元的核反应器的出售。中国是加拿大的第二大贸易伙
伴。

★ 十一月十三日报道,美国坚持,中国只有将其经济策略和世界上其他主要经济
体系相协调,才有希望成为即将成立的“世界贸易组织”的发起会员之一。世界贸
易组织(WTO)将于明年一月一日由“关税暨贸易总协定”(GATT)改组成
立。

★ 十一月十三日,中国第一个职业足球赛季今天结束。来自“足球城”的大连队
以22轮积33分的战绩夺得甲级队A组冠军。广州、上海、辽宁、山东和四川分
列第二至六名。下月还将在成都举行一场南北明星对抗赛,由12支甲级A组队组
成每队20名球员的南队和北队。

★ 十一月十三日消息,曾被称为赵紫阳智囊团之一的“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
”上月底正式宣告寿终正寝,该所善后工作组亦于同时结束。该研究所成立于一九
八四年,所长陈一咨是前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赵紫阳的智囊团人物之一。在一九八九
年天安门民运中,该所的部分人是这场民运的积极参加者。“六·四”后,体改所
被当局定为“资产阶级自由化的重灾区”,并被严厉“清查”。

★ 十一月十三日消息,黑龙江省一农民千里进京,将一个68.9公斤重的特大
西瓜赠给中国农业博物馆展出。据悉,这是中国公开展示过的最大的“瓜王”。

★ 十一月十四日,中国花卉协会负责人宣布,评选“国花”活动目前进展顺利,
现已确定出两套国花候选方案和候选花名单。第一种方案为一国一花,候选花为牡
丹;第二种方案为一国四花,候选花为分别在春夏秋冬开放的牡丹、荷花、菊花和
梅花。上述方案将经过进一步的评选,结果大约于年底揭晓。

★ 十一月十四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就通过的“母婴保健法”召开记者招待会,驳
斥外界称其为类似德国纳粹的优生政策,重申该法宗旨是保障母亲和婴儿的健康,
提高中国的人口素质。该法中有条例规定,夫妇如在婚前检查时发现一方或双方患
有先天精神疾病、或传染性性病如艾滋、梅毒,则婚姻就必须“延迟”。类似条例
遭到外界争议。

★ 十一月十五日,据统计,全国已有1410家饭店被评上星级,其中五星级3
4家,四星级90家,三星级411家,二星级665家,一星级210家。五星
级饭店的分布情况是:北京12家,上海7家,广东9家,西安2家,大连、南京
、天津、桂林各1家。

★ 十一月十五日北京消息,厦门市郊黄厝村塔头自然村十四日遭台湾小金门驻军
“至少十几发炮弹”轰击,四人负伤。台湾军方则强调是高炮检修试射时出了意外
,并无敌意。

★ 十一月十五日,在雅加达举行的亚太经济合作会议(APEC)上,太平洋边
缘地区十八个经济体系的领袖(来自中、美、加、日、韩、港、台等地)发表宣言
,称扬在活力充沛的太平洋地区促成市场和投资开放的利益,并决定在2020年
年底前成立全球最大的自由贸易区。

〖更正〗 上期“一周要闻”中“……台湾经济部批准了石油化工公司智美(译音
)集团的一项价值3千亿美元的对大陆的间接投资。……”,应为“3千万美元”
。感谢读者来函指正,并特此致歉。

□ 谭波锐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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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的故事

                 ·吴 梦·

                  (一)

  《人民日报》海外版招募留学生归国的广告上,住房总是列在头几条的优惠条
件之一,想来是因其无异议地属于“生存权”之列。确实,象上海那样人均住房面
积只有几平米的城市,给归国的硕士、博士们两间或三间一套的单元房,实属天大
的照顾了。一个老教授一辈子下来也只不过得到如此一套住房而已。

  住房一直是考量一个工作单位优劣的指标:有住房,不愁招不来金凤凰;住房
条件也是一个人身份和地位的标志:某人升任某长了,赶快将住房调至相应面积也
总是头几件要做的事情之一。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那种境界是再也难找
了,即使是真得到了“广厦千万间”,“尽欢颜”的也只会是他自己及其家人。

  在大陆,分房本身常常就是一出活剧。八十年代初,我刚进机关,就赶上了分
房。那时,机关里的干部都是熬了十几年没调换住房了。填分房表时,同处一位部
长公子,家中的人均面积比我们普通百姓的家庭总面积还高出许多,引得一片啧啧
称羡之声。一打分,我们这些刚分配进来的大学生被自然淘汰,根本轮不上份。一
位爱开玩笑的老同志冲我眨眼说,“轮不上也得看着点,学问可大着呢。”我还以
为他拿我开心,后来才知此言不虚。为显示公正,各处室须选出一位在本次分房中
无利益之争的代表,参加局里的分房委员会。一番调查、填表、打分之后,共要公
布三次榜。在这一过程中,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从第一榜到第三榜下来,夫妻离
异的有之(分完房后又复婚);平地冒出一个孩子的有之;女儿突击结婚,
招婿进门的有之;还有一位“老革命”蛮妇,硬是把局长给堵在男厕所里,不解决
问题就别想出来 …。分房之后,委员们都说下辈子再也不干这差事了。

  又过了几年,我加入了“世界大串联”的洪流,来美国自费留学。到底也没能
亲身体会到一下分房、搬入自己新家的乐趣,颇为遗憾。同单位工作的妻子倒是赶
上了,却因我在海外留学,亦被取消了分房的资格。来美团聚后,她自然也没少给
我讲分房的故事,诉说其中的冤屈和滋味。

                  (二)

  到美国留学的大陆学子,鲜有人没有过捡家具的经验。每到夏末秋初的开学时
节,早来的新留学生在热心的老生带领下,奔走于刚搬空的宿舍楼间,寻找学生们
刚扔掉的床垫,许多还相当新。稍晚一点来的,则只能在人家丢弃的旧家具中翻找
了。经常可以遇到这样的场景:甲到乙处,指着一个旧沙发说,“嘿,这个沙发我
见过。”直到现在,一见到外边有被丢弃的旧家具,我就想是否可以捡回去,摆在
什么地方。妻说这是当穷学生落下的病,没治了。大陆学生大都囊中羞涩,过得也
勤俭。很快能占领学校附近的最低房租区,几个月的烟熏火燎之后,将其变成了名
符其实的Chinatown。一般的经验,这里丢弃的家具就再也不会有人捡了。同
系的一个台湾来的同学一次玩笑地跟我说:“大陆同学挑完剩下的,就肯定不会再
有人要了。”说的虽是实情,可我总觉得这话别扭,好几天赌气不搭理他。虽然房
子破些,但中国同学,特别是有家室的,都把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用国内带来的
桌布或床单往旧家具上一罩,再摆上一两盆小花,室内顿时棚壁生辉。想想也是,
我们结婚后,很长时间后才争取到机关宿舍的筒子楼里的一间15平方米房间,搭
个煤油炉在楼道里做饭。人家分房是“一套三间”,而我们是“一间三套”:一间
房兼做客厅、卧室和厨房之用。相比之下,这确实已经是天上地下了,说起来毕竟
也是花园洋房,设备齐全,够“资产阶级”的了。更有个别具有商业头脑的同学,
一人租下一幢大房,再将里面的屋子分包出去,里外一倒手,不仅省出自己的房租
,还能赚点“外快”。

  中国学生租房的最大难处还是在于做中国饭,记得刚来时,一开始找到了一处
很合适的房,离校园近,价格也合理。房东是一个十分面善的老者,他开始讲了许
多友好的话,并指着客厅的电视说,他自己住楼上,我可以看电视,但请不要太晚
。还称刚刚搬走的房客就是一位中国女孩,他很满意等等。然而,一谈到具体的,
头一条就是不许做中国饭。“你不是喜欢吃中餐吗?”,我问。“但我不能忍受中
国厨房里的味道。”接着又讲了一番“热狗”(Hot Dog)煮着也很好吃
,前任的房客也只吃煮面条之类。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他才答应可以煮稀饭或面
条……几天下来,我就感觉到了口中的干涩与乏味,甚至开始担心这样下去营养会
跟不上的,遂开始向稀饭里加些菜。随着我加“菜”的荤腥度的提高:热狗、意大
利香肠、广东香肠,房东眉宇间的“川”字也越收越紧。终于有一天,房东怒冲冲
地指着我锅里的腊肠菜粥说:“这也是稀饭吗?”我知道住不下去了,赶快在“Ch
inatown”找了一个房间。刚搬过去的头几天,大大地炒了几顿中国菜,以补前一
阵的荤腥不足。吃着香喷喷的回锅肉,才想通了为什么那个光吃面条的中国女孩最
终也搬走了,再要苗条的中国姑娘,也受不了顿顿喝稀饭吃面条的日子。

  一般大家都只签一年的租约,知道本地的房子行情后,第二年就搬到好一些的
住宅去了,正所谓人往高处走。一年一搬甚至是一年数搬的情况可以说是屡见不鲜
的。而来接替的往往又都是中国人,中国人的破坏性不强,又都按时交房租。房东
自然也愿意保持这样的房客。现在每每想起那些上学期间房子的故事来,仍历历在
目,难以忘怀。

                  (三)

  八十年代末开始,连续几年,整个北美大陆为经济不景气所笼罩。国防工业的
大幅裁员和许多美国一流的大公司结构重组,使失业率持续上升,消费信心指数下
降。那几年毕业的学生的感受最深,一些“常春藤”名校的毕业典礼上,毕业生把
“工作在哪儿?”的标语挂在自己的学位方帽上。使喜气洋洋的春末盛典,飘荡着
一丝现实中的寒意。

  事情总是两方面的,经济的持续低迷,长期利率下抑。房价和贷款利率也达到
了几十年难遇的谷底。在美国,除了富翁和文体界日进斗金的大明星可以一次付清
那种百万豪宅外,绝大多数的蓝白领阶层还是要靠向银行借贷,付出相当于购房总
金额一倍以上的银行利息,来圆自己的购房梦。而房屋贷款利率中的个把百分点,
则可能意味着日后成千甚至上万美元的支出,难怪人们都要来把握这样的低利率时
机了。

  一次与一相熟的、做房地产中介商的美国朋友聊天。据他讲,这两年的购房大
军中,黄面孔的亚洲人,尤其是中国人增加得很快。而且,他的同行们都把这些客
户看得很认真,因为成交率高。一些香港来的人,对二、三十万美元的大房,常是
没看几家,当场就拍板决定,而且都是一次付清。香港的楼价高是出名的。多金的
港人看到美国的宽宅大院的房价觉得合算也容易理解。然而,现在来美购房的香港
人恐怕多是为97大限预留后路的。买一所空宅留在自由的土地上,万一“六四
”那样的“红色恐怖”真到了香港,地球上也有一个落脚之处,免得象出逃的越南
人那样做“船民”(Boat People);再有的就是台湾来的所谓“投资移
民”,在台湾赚了钱,买张美国“绿卡”;个别大陆来的有神秘背景的人,一次就
买断百万豪宅的也有所闻,难怪大陆的外汇储备迟迟上不去。

  这些年陆续毕业的高学位大陆留学生,顺利的,大都也加入了美国的白领主流
社会,做了职业人士(Professional),许多人还以各种方式很快地拿到了“绿
卡”。工作稳定,再加上有“身份”,使得这一部分人异于社会的消费主流,消费
信心不降反升。再一个原因,住公寓房(Apartment)着实太贵,房间又小。
而且交房租后所剩皆无,实不如买房经济合算。买房,对大多数的大陆人讲都是新
鲜经验。主要靠朋友的介绍,多问多看,从中学习。在美国购房的同时就是要背上
一笔巨大的利息包袱。一直习惯于有多少花多少、量力而为的中国人,居然也过起
寅吃卯粮式的美国生活方式,仔细想想这种变化也真够巨大的。

  说到买房,在美国,要考虑的因素有许多地方与在中国相似,也有许多不同。
不管是在美国买房还是在国内分房,大家都希望住在一个好区:社区治安好,交通
方便,学区优良。在北京,这样的地方意味着市内的西城区、东城区,中关村附近
的大学区。越是靠郊县,越是没人去。如“首都钢铁公司”所在的石景山区,人们
戏称那里的人为“景山族”,象是在称呼某个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一样;而在美国
,情形则有不同,大城市的中心地区往往是条件最差的,而周边的郊区要好得多。
原因很简单,市区治安不好,造成中产阶级移居郊外。收入高的居民向社区交税也
多,社区建设也越来越好;反观市里,富人搬走,相对税收下降,市政建设更受影
响,治安条件也就更差,造成恶性循环。因此,信封上的地址就常成了判断一家人
的重要因素了。笔者的住房在新泽西州府Trenton郊外,小镇本身是一处名声
很好的社区。但因我们的住房是一片新开发区,暂无邮局,用的是Trenton的
邮政局编码,引起住户的一片抗议之声,这会使本处的房地产大大地贬值的。竞选
邻里委员会的候选人们也大都把改变地址上的邮政编码为主要诉求,同时,附近出
租邮政信箱的小店(用的是另一邮政编码)生意大大地兴隆了一阵。而我自己,也
不止一次地向朋友们解释过我们实际上不住州府而是在另一小镇之类。

  学区好坏的标志,中美大抵相同:主要是上大学的升学率,在美国就是SAT
成绩。许多郊外华人聚居的地区,这一点上倒不用发愁。亚裔学生的在校成绩很好
,常是学校参加各类智力比赛的代表队员,为学校声誉贡献良多。另一个认定社区
好坏的标准就是该地区黑人的多寡。听起来象是“种族歧视”,但据电台广播报导
,即使是十分出名,整天大骂白人和犹太人的黑人穆斯林牧师卡利德·穆罕莫德(
Khalid.Muhammed)也住在纽约郊外一个极富有的白人区,而不是和他的黑人兄弟
们住在一起。

  房价的地区差价有很大的不同。同样一套房,在东海岸或西海岸可能要20~
25万美元,而在南方很可能仅要15万。不幸地是,美国的几个中国城,均靠近
大都市,房价十分昂贵。中国人喜欢扎堆,有时一个地区,常因中国人大量地迁入
,而造成该地区的房地产价攀升。

  中国人买房十分注意房子的朝向,我们买房时就对着沙盘挑了许久的南北,一
定要选阳光最充足的建筑。美国人好象从不管这些:关上门窗,空调机一开,哪还
有什么朝向的问题。而中国人对此则看得比周围的风景还重。中国城的风水先生生
意兴隆,源盖于此。大陆来人,受了多年的反封建迷信的教育,仍难免随俗。我虽
没去专门拜访仙人,但当一位通于此道的朋友恭维我的房属于相书中的吉处时,我
仍着实高兴了好几天。最有意思的是,当把中国特色的看风水法用于美国的房屋时
,常要做些相应的语义延伸和改动。如,周围无小河,有条车水马龙的公路也行,
同样代表流动,也就是“活”的意思。闭目细思,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对两者的
感觉相去甚远。另外,门牌号码,房子的背靠,以至门前车道的取向等等,都有一
套套的说法。

  听来的一则故事:一位建筑师倾注全部心力在夏威夷设计并建造了一座百万豪
宅,但赶上经济不好,很长时间卖不出去。最后被一位台湾来的财主杀价购走。几
天后,建筑师再转回来,已再不认得自己的作品了。他最得意的一处门廊被主人拆
去,换成了一种俗不可耐形式。最后才了解到,主人家听了风水先生的箴言:原设
计挡风水,会毁了主人的前程。建筑师给搞得哭笑不得。从这则小故事也可以看出
中国文化到异地再生时的坚韧能力。

                  (四)

  国内的房子多为分配的,寻常百姓还没几个人真买得起。也正因如此,从分房
一直到住进去,所在工作单位始终掌握着个人住房的生杀大权(“生存权”?)。
我家老人想来美探望儿女,但他们信中的第一个担心就是房子怎么办。他们那里的
“土”政策是:离家半年不归,房屋就要收回。撰写《一滴泪》的巫宁坤教授就曾
谈到,他任教、并从其教位上退休下来的北京国际关系学院,对他出书后的主要报
复手段和威胁之一就是要收回他在国内的住房。

  在国内时,打游击般地东游西走,始终未能好好地建一个自己的小巢。然而,
在国外镀一下金,数年寒窗下来,拿到一个学位回去,就可以享受甚或去争抢苍苍
白发的师长们辛苦奋斗了一辈子得来的“资格”,想想也真有些于心不忍。好在“
党中央”用多年的实践告诉了我们,爱国是有先后的,而且好象还是越后越好,并
生动而具体地树立了象杨振宁、李政道博士这些前辈学长作为我们这一代留美学人
的楷模,这也使我们这些在美国公司里苦干的“二等公民”们(在国内我们也
从未敢奢望过成为“一等公民”)多了一丝自我原谅和安慰。以自己劳动所得
构筑的小巢似乎总住得更心安理得一些。

  从一种文化到另一种文化的变化和适应将永远伴随着来到新大陆的人们。而人
的本性往往又是不满足的,追求更美好的生活从来是人们生与具来的权利(可能在
中国现政府的“白皮书”里还算不上是“生存权”)。中国来的新移民群体在这方
面的性格素质尤其突出:从一个不安定(出国)去为一个安定(定居)
而奋斗,而得到了片刻的安定之后,又开始想着新的追求了,一直到折腾不动了为
止。这似乎是所有第一代移民难逃的宿命。

□ 原载《民主中国》第二十三期 

          ☆☆☆☆☆☆☆☆☆☆☆☆☆☆☆☆☆☆☆

注:《民主中国》编辑部尚有少量期刊备赠送读者,需者请Email上址,送完
为止。因邮资原因,仅限美国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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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兰之行

                  ·吾 闻·

  最近有幸去波兰参加一个国际会议,颇有些“少见多怪”。在这里记录下来,
供大家一览。

◆也当当“百万富翁”

  “结算,”我对旅店的前台服务员说,“我只剩下六万zloty,能不能用
这些先付一部分,不足的部分用信用卡?”“不行,”服务员告诉我,“六万太少
了,请全部用信用卡吧。”“好吧,”我嘴上说好,可心里却直犯嘀咕,“六万还
太少了。”说实在的,来波兰一个多星期了,钱方面还没转过弯来。花钱几十万、
上百万的,确实不习惯。昨天去Krakow中心广场,见到有人卖古董,顺便看了
一下,发现有人卖波兰硬币,有1,2,5,10和20zloty面值。因妻收
集各国硬币,故花了五万zloty买了一堆,总共面值不足100zloty。看
了看年代,从1976年至1988年不等,根本谈不上什么古董!回到旅店,忍
不住问旅店的服务员,几年前怎么会有这么小面值的钱?(现在100zloty
还不值0.5美分!)服务员告诉我zloty曾和美元同数量级。听后不禁咂舌
,波兰的通货膨胀竟高达如此地步!难怪波兰经济一蹶不振。当然,对于腰缠几百
美元的我,自然觉得神气起来。如果按照一美元兑换两万两千zloty来计算,
我也俨然成了“百万富翁”了!不过有哪位感兴趣过过这“百万富翁”瘾的,须赶
快成行,因为从明年元月起,波兰币要去掉四个零,到那时可就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

  通货膨胀使得人民的储蓄付之东流,对本国的经济失去信心。外国投资也不敢
介入,生怕陷进去。希望新的波兰币不再生出那么多零来,也真心希望中国能从波
兰的经验中吸取教训,一定要千方百计控制住通货膨胀!

◆诚实友好的波兰人

  波兰的市内交通几乎象中国一样便宜。上车下车都没人监督,且每个门都可上
下。乘客们自己拿着事先买好的票到门口挂着的小机器上把票打上作废日期。波兰
人很友好,很愿意帮助别人。但是多年来受苏联的影响,年纪大些的都不会讲英语
。没办法,我只好临时学几句波兰话。像“您好”“谢谢”之类的句子。最有用的
要数那句问人家会不会讲英语的话,几次都派上了用场。

  最尴尬的一次要数那次买长途汽车票。售票员中没有一个讲英语的。我只好硬
着头皮用那句现学来的波兰话到处去问乘客中有没有人会讲英语。一个女学生应声
过来,主动帮我去买票。由于她不会用英语讲数字,我干脆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让
她挑。反正都是天文数字,既使用英语讲出来,我也一时反应不过来。帮我买完票
,她又告诉我在哪等车。这种帮人帮到底的精神使我很感动。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
机场、公共汽车站的工作人员竟无人会讲英语,而很多会讲英语的年青人却无工作
可做。看来“资本主义改造”的并不彻底。这些能赚钱的地方,哪怕开一个专门对
外国人的窗口也好。

  还有一次是乘“面的”(我原以为“面的”是中国的发明创造,这次才知道别
的国家早就有了)。我去一个十几公里远的地方参观,下车时我用波兰语问他多少
钱,他说了个数字我却听不懂(老实说,还没学会那么多)。他于是伸出十个手指
,我理解为十万,因出租车要三十万。可他却给我找回九万,原来他的意思是一万
(十千)。看着他那诚实的面孔,我心中又有了一番感慨,今天要是遇到中国的出
租司机,十有八九是要挨“宰”了。

  Zakopane是波兰最有名的山庄,位于Tatra山脚下。虽只有海拔20
00米,但由于地势非常适合滑雪和登山,长年召来不少游人。波兰的习惯和中国
相同,会址总是选在旅游胜地,只可惜我们开会时没安排去登山。我想大概是因与
会者年龄大的居多,主人怕有个三差两错。可是我年轻好奇,既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怎可以“不识庐山真面目”?因会议只安排到星期五上午十一点就结束了,而我
要到星期六上午才离开Zakopane,会议结束后,正好去登山。打定主义后,我
就对会议主持人说明此意,以免他们星期五下午找不到我会担心。等到会议结束时
,我惊奇地发现,主人已为我准备好了午餐肉、奶酪、面包还有一个西红柿,让我
带到山上去吃。我心中又不禁为之一动。自从我上大学进入城市,直至远涉重洋寄
寓他乡,还从没受过如此关心。我由衷地赞赏波兰人的诚实和友好,但愿这种品德
能够永远地保持下去。

◆浓厚的宗教信仰

  波兰人非常信天主教。当今教皇即出生在Krakow——波兰的第二大城市。
走在Krakow市区,富丽堂皇的建筑几乎都是教堂。虽教堂众多,走进去多是座
无虚席。我到Krakow正赶上星期六,参观了三个教堂,每一个都在举行婚礼(
有的是在偏殿)。一般都有上百人参加。高大空旷的教堂配上现代化的扩音设备,
使气氛显得格外隆重。后来在飞机上和一个同座的波兰人聊天,才知道波兰人多赶
在星期六结婚。

  Krakow附近有一个盐矿,据说是欧洲最早的盐矿,矿井打得很深。现在被
建成了一个博物馆,供大家参观。沿着井道走下去,就会发现一间又一间凿空的地
下大厅。盐都被运到了井外,而这些留下来的空间却被建成了一个又一个教堂!用
盐矿石雕刻成的半透明的圣母和耶稣像悬挂在墙壁上,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出一种非
常奇特的效果。对于出生在中国的我来说,很难理解波兰共产党能允许这些“封建
糟粕”延留至今。直到听完皇家教堂门前解说员的解说词,我才似乎得到了一种回
答。她指着教堂门前挂着的恐龙骨说Krakow的人认为只要恐龙骨不消失,教堂
就不会消失。说心里话,Krakow所有的古迹能在二次世界大战中完整地保留下
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宗教在波兰可以说是根深蒂固,连共产党这样的“彻底
革命派”都没能把它铲除。当然,波兰没有经过文化大革命的“洗礼”,不然这些
古迹恐怕就不会有恐龙骨那么长寿了。

◆见不到中国人

  参加会议的有来自十几个国家的代表。我虽然是个中国人,却是代表美国来参
加这次会议的。可由于长着亚裔面孔,几次都被波兰人当成日本人,这使我感到很
奇怪。后来才明白,他们之所以搞错是因为在波兰极少见到中国人。黄种人到波兰
参观的多数都是日本人。Zakopane的街心有一家中国餐馆,我报着很大的希望
走进去想找一个中国人聊天。结果发现从吃饭的到端盘子的全是“老外”(其实在
那里我才是真正的老外!),感到很失望。出得门来才注意到饭店的招牌“中国城
”的“城”字是倒着写的。虽然中文念字的顺序可左右可上下,把其中某个字倒过
来写我还只是在“文化大革命”时打倒XXX的字块上才见过。就冲这块招牌,
我敢断定这个店的主人也一定是个冒牌的中国人了。

◆美国食品,美国饮料,美国烟

  美国有什么食品?比起我中华美食王国,或是法国艺术烹调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是这“麦克唐纳”居然挤进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包括中国和波兰。而且价格
居然和在美国一样!去年回中国发现“麦克唐那”竟有那么好的生意,颇感意外。
后来发现中国其它的饭店也客满,方得到一种满意的解释:“麦克唐那”无非是拣
点儿剩余吃客罢了。反正是大家吃公家,饭店全都发。可在波兰就不一样了,波兰
人自己开的饭店顾客寥寥无几,可这“麦克唐那”照样生意兴隆,岂不怪哉!可口
可乐更是厉害,满街都是。当然这种饮料有它的独特的糊巴味,能成功也还有些道
理。最令人费解的是美国烟。在美国本国受到限制,烟草老板们就将这种害人之物
倾销到其它国家里,尤其是在那些新开放的国家。在广告的蒙蔽下,中国人认购“
万宝路”,波兰人则认购“骆驼牌”,虽包装不同,本质都是“尼古丁”。不知道
为什么这些穷国反倒肯把这么珍贵的外汇浪费在这种害人的东西上。旦愿波兰人和
中国人都能及早地认识到烟的危害性,把有限的外汇结余下来用于真正促进社会经
济发展的事业上。

  波兰和中国有许多相似之处,无论是街上跑的、陈旧的、冒着黑烟的公共汽车
,还是那狭窄肮脏的街道;无论是飞涨的物价,还是满腹牢骚的平民老百姓腰包里
可怜巴巴的工资,……与发达国家比较起来,还有非常大的差距。我衷心希望这些
差距能早日消除。

□ 寄自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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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举与竞选

                 ·老 康·

  人说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是天赋的基本权力。可从小到大我从未严肃认真全面地
行使过这两项权力。

  先说这被选举权。一上小学我就被任命为班干部。被选举权中算是被用了一半
,也既“被选”中的那一半,尚未用到被推“举”的那部分。

  三年级时,上级号召小学生多做好人好事。一时间给五保户担水的、帮烈军属
打扫卫生的,比比皆是。讲用会上一女生绘声绘色地叙述着她拾金不昧的事迹:她
拣到一个钱包,妈妈要她把钱包留下。她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并说服了妈妈,毅
然地把钱包交给了老师。不记得钱包里有几毛钱了,也不记得失主是否找到了。不
过我当时决心已定,要以她为楷模,做一拾金不昧的典型。

  那时我人小,逻辑关系尚闹不清(现在也未必闹得清),可先后次序还分得明
白:必是要先拣到那钱包,然后才可能有“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数日我走路都
特别留神。直到有一天我向一小伙伴特崇拜地宣传楷模的先进事迹,小伙伴的姐姐
在一旁冷言冷语道:“不好!把妈妈给出卖了,不好!”我当时吓了一跳,心想:
“这人,准特反动!”打那次惊吓以后,我落下一后遗症——不求上进。

  既然人已不求上进了,被选举权有也就跟没有一样。倒也潇洒,至少不用带头
做好事了。谁知中学班主任特深沉,当众叫我站起来,和蔼亲切地问:“你愿不愿
意为同学们服务啊?”刚摘下红领巾的我还没潇洒到能说出“不愿意”的地步。就
这样,我的被选举权再一次被用了一半,而且是同一半。我就纳闷,被选举权听上
去好像也是自个儿的权益,怎么每回儿都要被别人用呢?

  选举权倒是用了一回。大学时正赶上民主普选。不记得是哪一级普选,要我从
十二名候选人当中选出十名。虽说这十二名候选人的大名大都从未听说过,我还是
特珍惜来之不易的选举权。于是,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研究了每位候选人的名字
,并使用了测字学、占卜学、星相学、玄学、易学,最后在十个我认为是最雅听、
最幸运、最有感召力、最适合做官的名字上郑重地画上了圈。庄严地投下了我一生
中最神圣的一票。

  来了美国,把我的选举权也剥夺了。不!公正地说,是我自己放弃的。都说是
美国特民主,可既没有选举权也没有被选举权,过不了瘾,管什么用。只能守着电
视机看热闹。

  美国选举不叫选举,叫竞选。人家从中小学时就习惯了竞选。有特黑暗的。要
么怎么能叫资本主义呢。电视上说有一母亲,为帮助女儿竞选学校的啦啦队长,把
女儿竞争对手的妈妈给废了。看来在美国竞选还有生命危险!

  大多数竞选还是很精彩的(背后有多黑暗就不得而知了)。尤其是四年一度的
总统大选。布什总统当年的竞选诺言,“Read my lips,no 
more tax”,已成为美国的成语典故,用来讽刺那些言而无信、信口开河的
人。最精彩的莫过于候选人当面互相辩论、斗智斗谋,还笑料百出,比肥皂剧好看
多了。

  那年副总统候选人对辩,年青的参议员奎尔遇上了老奸巨猾的本森。很多人不
信任奎尔,因为他太年青。奎尔争辩道:“年青不是问题。肯尼迪当年当总统时也
很年青!”谁知此言正中本森下怀。本森老谋深算,早料到奎尔会把肯尼迪拉出来
为自己招魂。他换上一副不屑一瞥的得意面孔,傲慢地指着奎尔的鼻子说:“肯尼
迪我知道!肯尼迪和我是老朋友啦。参议员先生,你可不是肯尼迪啊(Senator
,you are no Kennedy)!”说完哈哈大笑。那奎尔当众受
辱,无地自容。梗塞了半天,才讪讪地说:“That's very uncalled-f
or。”

  能有机会在电视上丢人现眼的已是高功师傅了,不知有多少人还在练低级功法
哪。一天街道联欢,我去看热闹。一胖胖的中年妇女凑过身来,关切地问:“您是
刚搬来的吧?”她又问我对街道治安、周围环境有无意见,并自我介绍说她是本片
儿的Alderman,让我有事儿找她。我不知Alderman是个什么官,
也不知她是什么来头。只觉得我刚来咋到,就有一热心大妈问寒问暖,心里倍受感
动,鼻子一酸,就把实情全招了。大妈一明白我是海外来人,尚未归顺效忠于秃鹰
,扭头就走,连再见都没顾上说。敢情这位是找我拉选票的,那不是瞎耽误工夫嘛
!

  美国竞选这份热闹,咱也不能袖手旁观哪,况且还有那有关梨子滋味的谆谆教
诲。恰好一众议员要竞选本州州长,念他当议员时做了一些好事,咱也帮他竞选,
没准儿还能看上马克·吐温在《竞选州长》里描写的美国特黑暗面。时逢哥伦布日
大游行,正是政客们抛头露面、竞拉选票的大好时机。

  是日,我和妻子等人提前一小时到了竞选总部。做了一些给气球充气和发放气
球等杂事。眼见时间就要到了,说好要来的人还没来。主持人急了:“快,快拿上
牌子,到外边游行去!”把牌子塞在我们怀里,拉上我们就往外跑。迎面撞上一位
英俊小伙儿,金发碧眼,一看就是纯种的北欧血统,在美国不多见的那种。主持人
抄起一块牌子,气极败坏地嚷:“快拿着,你也跟我举牌游行去!”

  “可我不是啊。”小伙儿辨解道。

  “什么是不是,象就行了!”

  “我也不象啊!”小伙儿还挺固执。

  “咳,你这人真罗嗦!”主持人挥牌一指我们:“(你)总比他们象吧!”

  我们这才看清了那些个牌子,上面写道:“未来的州长M先生,我们意大利后
裔支持您!”

  嗨!这回给蒙上贼船了。也闹不清谁是羊头谁是狗肉。军情紧急不容周旋!好
在意大利人也多是黑头发黑眼睛的,也许能蒙混过关。弄乱了头发,藏到游行队伍
里去,心情就象当年挂牌游街一样,只是这回儿牌子没挂在胸前脖子下。而举在脖
子上,遮着脑袋部位!就这样,还是让赶热闹的人给看破了。乱哄哄地只听有人戏
谑地喊:“你们从意大利什么地方来啊(What part of Italy
 did you come from)?”

  窘境中我突然想起我们就住在本地的意大利人居住区,于是壮了壮胆子喊了声
“Wooster Square!”

□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十二日寄自美国 

         ≈·≈·≈·≈·≈·≈·≈·≈·≈·≈

                中国人

               ·小 秋·

               勤劳的中国人

  一位中国人去了趟非洲,回来后有位德国朋友问他对非洲人的看法。他说非洲
人太懒。德国朋友笑了。问她为何发笑,她说她问过的每个去过非洲的中国人同样
的问题,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又说,中国人像蚂蚁。问为何,她说,中国人数
量多,且忙忙碌碌,很勤劳。
               世界属于中国人

  和瑞典朋友谈起中国人的食性。他们惊诧中国人竟无所不吃。牛马驴羊猪狗兔
猫鸡鸭鸟鱼鳖鼠,还有青蛙蜗牛蚯蚓蚂蚁和蚕蛹,包括剧毒的毒蛇,蝎子及河豚,
皮肉筋骨全不放过。植物则根茎叶花果树皮种子,还有低等的藻类,苔藓,地衣和
真菌。几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爬的,长的,土里钻的,水里游的,长的,全吃
。感叹道:“世界迟早属于中国人”。 细问,说中国人食谱之宽,食性之杂居人
类之首,生存力最强,迟早要拥有整个世界。

               中国人的民主和自由

  问中国人对民主和自由的理解。

  来自大陆的中国人说,可以对抗领导,不用给领导和办事员送礼。

  来自台湾的反对党立委说,可以在立法院打执政党立委的耳光。

  来自台湾的农民补充说,可以向立法院扔鸡蛋。

  来自香港的中国人则说,没有概念。

               当上主人的中国人

  在大陆的每个普通中国公民都是理所当然的国家主人,官员们则是公众的仆人
。主人们为仆人们提供高标准的住房,高级的汽车,高薪及各种特权,如公款吃喝
及度假,怕他们不好好伺候主人。主人们有时也发发脾气,如不上班,或上班不干
活,或消极怠工,或无故刁难或迁怒于顾客等等,让仆人们无可奈何。

               洒脱的中国人

  中国人极洒脱。对国家颁布的法律条例,不满意时偶尔私下发发牢骚,多数情
况下不予置评,对不合理者则不予理睬,我行我素,一副不屑与政府多话的态度,
不像西方的外国人那样,无风不起浪,动不动就向政府抗议示威或罢工。税收太高
,想办法偷税漏税;环境保护法不让超标准排污,交罚金就是;森林法限制砍伐,
行动稍加隐蔽即可;食品卫生法,工商管理法,计划生育法,商标法,专利法等等
更不在话下,玩玩捉迷藏便平安无事。洒脱如是,不可一一尽数。

□ 寄自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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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雨

            ·J.H.·

          总以为你是雨,秦关更远的雨
          三千年漫漫是我心中的河

          或许更远
          更远处是你星星的目光
          而我在秦汉
            孤风吹起
            我的长笛

          而我在秦汉

          或许更远
          更远处我的夜很长
          拽着你
          拽着明月

          你啊, 你是
          乳青色 笼着
          我童年的沙堡
          在静静的河畔
          在轻轻的河畔
          三千年露水似玉
             嵌在手中

          而我在秦汉
          夜是你如梦的纱衣
          轻轻坠入
          我的怀中

          总以为你是雨
          秦关更远。

□ 寄自美国

         ≈·≈·≈·≈·≈·≈·≈·≈·≈·≈

             云的归宿

             ·冰炎·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才会不再固执于漂泊
           才愿化成雨
           溶入你 ——我生命的湖

           是否还要等到风露的形体满布尘埃
           纵急雷闪电也不再会惊骇
           等到记忆的冰川都已融尽
           幻想中的海市渐淡渐远

           是否一定要到了那时
           我才会俯首
           在你温存的波纹里映照自己的疲倦
           才会期盼 睡在你的胸怀
           望朝夕的起落 与恒稳的蓝天
           然而 即使到了那时
           我是否依然会问
           这样的归宿
           是最终的顿悟
           还是甘于了凡俗

□ 寄自美国 许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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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雾和狗

                ·林 新·

  大学毕业,我曾有幸在四川重庆附近的华莹山生活四年之久。起初当这座在我
心目中与她所养育的“双枪老太婆”一样神圣而充满魅力的山峦成为我走向社会和
人生的第一站时,我便有了一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之感。这里即没有我想象
的清新空气,也闻不到“烈火中永生”的英雄气息,取而代之的却是难以被太阳驱
散的浓雾和多得让人失去了诗情画意的雨季。

  然而以后四年的生活却让我如此铭心刻骨地难以忘却,在这里我不仅找到了自
己爱的归宿,更重要的是领略了一份同龄人很难拥有的苦、辣、甜、酸。83年我
们一起分来了10名大学生,最大的26岁,最小的20岁。除我以外9名男生,
常在一起玩儿的有5人,除我以外的4位不妨以A、B、C、D称之,我们的专业
都是光学。在这远离都市,浓雾环抱的群山中工作,虽说生活艰辛,又常有心理之
不平,人人都想方设法为自己另谋一条洒满阳光的金光大路,但我们彼此却都相处
得十分融洽,以至于每当我回想起那段生活都会感到,那时无论是阳光遍地,还是
寒风苦雨;也无论是快乐的时光,还是失意的日子,都有最温暖美好的友谊陪伴于
我,令我终身眷恋……

  那时无论是谁,只要有了一点点什么(开心之事亦或是难解之忧)都会拿出来
让大家同甘共苦。……这不,有一天D从当地农民的孩子手中以0.65元买回了
一条褐白相间的小母狗,立即就成了我们大家的宠物。首先是B为其取名“布朗”
(原因暂不通告),大家都说这名字取得好,当场全体通过。剩下的便是培养和教
育,布朗出身卑微,可A和C却以自己的切身经历保证,后天的养育更为重要,古
人云:“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从此,布朗便成了我们8小时以外诸多乐事中的又一乐。它很聪明,多半可以
领会我们所授之意,夏天我们带着它去河里游泳,它帮我们看管衣服,很投入,在
以衣服为园心5米长为半径的园以内,决不允许外人走近。偶尔,我们见它奔波辛
劳,将其投入水中驱暑,它总是选择最短距离快速游向岸边,奔向那堆衣服,这样
即保全了它的生命,也落得坚守岗位的美名。

  星期天,D常用油彩给它涂唇画眉,将其打扮成杨子荣的模样,它便也真就有
了“穿林海,跨雪原”的英雄豪情——迅速地奔跑,完成各种艰难的任务。每当它
大汗淋漓地做完了一件事,B就向我借去上海产的“海鸥”洗发膏,为它从头到脚
洗个遍,每当这时,它都做出一付惊恐万状的可怜相,令我们捧腹不已。为了奖励
它的上乘表现,C还用一只烧水的大壶养了十几条黄鳝,给它改善生活用。

  渐渐地布朗长成了一只勇敢、健美的“少女”,充分证命了A和C的预言。它
每天早上很早起来,迎着朝雾,在大山里跑上一圈。一天它的身后突然多了一只农
民家的小公狗,我们立即提高了警惕,生怕它从此就这样嫁了出去,一走了之。

  我急得涌出了眼泪:“布朗,我们对你不好吗?这么小就要走?”

  D也动情地说:“布朗,你还小,再等两年吧,我们都很喜欢你,也离不开你
……”

  C平时话少,这时就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抱着它,一个劲地抚摸,以示温情
。

  B却狠狠地说:“要嫁也要嫁个门当户对的,哪里就能随便去了,狗也是要优
生的。”

  毕竟A是我门的大哥,第二天就在厂里一户富裕人家寻了一只九斤多重的大公
猫,硬是拉了来相亲。布朗听说给它找了位有钱的“公子”,先是兴趣盎然,可一
见是个异类,便尖着嗓子怪叫一声,扬长而去……

  以后大家再也不提给布朗娶亲一事,布朗经过这事也知道大家都真的喜欢它,
就再不去晃着尾巴勾引农家的小公狗,认认真真和我们一起甘苦与共……

  突然有一天,一个男人找来,说布朗咬了他,还把自己那条瘦腿上带血的牙印
展示出来。起初我们都不相信,说布朗历来与人为善,后来听目击者说,那男人乃
自作自受,他不断用极不友好的方式去挑逗布朗,致使它忍无可忍。可怜的布朗,
遇上了一个心胸狭窄又不无残忍的家伙,一定要致它死地而后快,就这样布朗被判
处了死刑。

  我清楚地记得布朗赴刑场那天,是个没有月亮和星星的晚上,它尖声叫嚷着,
声音中充满了稚气,象是还滴着血,却没有丝毫的怯懦,真称得上宁死不屈!B闭
起双眼梦呓般地说:“如果布朗能自己跑回来,我一定尽全力去保护它,无论它犯
了什么错……”突然间我们几个象是被B提醒了似的,坚信布朗一定会跑回来。整
个晚上我们都在企盼着奇迹的发生,然而……我从没有如此地伤心过,更感叹生灵
的强悍和弱小竟是如此的不公!

  布朗死后一年,我们5人都相继离开了华莹山。如今对于我们来说山已消失在
高楼大厦的背影中,雾也早已从我们的生活中淡淡地散去,尽管物质不灭,布朗却
再无法还生。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却成为我人生旅途的足迹,永远清晰如昨地刻在了
我的记忆之中……

□ 寄自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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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    玩

                 ·贾平凹·

  如果今日得空,就玩麻将牌去。

  不用在怀里揣了镶子,都是熟人,吃喝花用不论你我,场面上闹不起黑脸白眼
。也用不着带身份证,玩的是五分钱一角钱的注儿,公安局的摩托车不会突然地出
现在门前。要带就带上愁苦烦恼和一揽子的百无聊赖,拿几个零钱去买个痛快吧。


  茶泡好了,烟也叼上,哗啦,哗啦,哗哗啦啦;当兵的双手能打枪,咱十个指
头一齐动,各摆九磊,砰地一合,随手又丢去一磊,这动作多风流潇洒,若要幽默
,咱就称这是义务修长城吧,或者叫做学习164号文件吧。各人将各人的零票子
已经点清了放在旁边,请注意这不是要赌而重在搏,“人生难得几回搏”,运动场
上这么说,牌场上为什么不能这么说?运动场为国争光的之所以是金牌而不是铁牌
或泥牌,牌场上当然要以钱论输赢了。钱是好东西,倘若少一分,你纵然在商店给
售货员笑个没死没活,那货品你只能看,你不能拿。美国竞选总统,竞选者是不敢
有情妇的,你对你的妻子都不忠诚,你会对国人忠诚吗?法国人交朋友,绝不交铤
而走险的,你连你的生命都不珍惜,你能珍惜朋友吗?那么在中国的时下,你连钱
都不爱,你还会爱什么?爱钱不可耻。但不能唯此为大,那么,就宣布钱票子一律
装在鞋里踩在脚下吧,踩,人永远主宰它,它永远不主宰人!

  好了,好了,别耽搁时间,八只手在桌面上都急得抖起来了。瞧多激动的手,
一个一个指头涨得通红,指头与指头相互是认得的,上次输了的,这次一心要东山
再起,上次赢了的,风光了一次还要风光。有的开始在试验摸某一页牌了,上下反
复搓,如赛前的运动员在作各种预备动作,有的慢慢地一次搓上去,一副哲学家的
老谋深算,更多的手指头稳在那里,指甲像一面面盾牌,你能感觉到盾牌之后的眈
眈视眼。反正,红布即将出现在斗牛面前,气氛紧张到极点,幸亏指头不长心,否
则全犯心肌梗塞了。

  抓牌开始,开始了反倒一切平静。玩牌人没有打过仗,但枪一响,老子今天就
死在战场上了,能在战壕里掏出女人的照片亲一口,能在间隙中打个盹或是下一盘
棋,这景况咱们是体验了,理解了。大家开始说戏谑的话,夸讲谁是“刀子手”,
刀子虽然曾剜过自己的肉,还大度地恭维;又作践谁是“老送”,虽然人家输给了
你,却仍竭尽嘲笑和鄙视。残酷的竞争在这种友好的气氛里悄悄进展,戏谑之语遂
渐渐停止,因为有人一盘不和,又一盘还不和,虽然是“千刀万剐不和第一把”,
虽然是“好汉不赢前三盘”,但已经一圈两圈下来了仍未有和,细细的汗珠就在鼻
尖沁现了。高潮一旦产生,有的在虚张声势,连呼好牌,有的干脆暗倒了,挽起袖
子大幅度作自摸的动作,胆小的浑身燥热,稳健的不动声色,有的将打出的牌偏要
放在某一位面前让其和。突然有人自摸到手了,迅雷不及掩耳地两声爆响,一声是
将夹张的二饼重重的砸磕在桌面上,但牌已断裂,看到的是一个一饼,另一声则是
飞起的那半截到了水泥楼顶上,飞丢的是另一个一饼。这响声如广岛的原子弹爆炸
,巨大的欢乐使一个人的心神粉碎到了半空,巨大的沮丧同时使三个人一下子推乱
了牌磊,脸灰得如摔了土袋。

  好吧,看下一盘吧,盯着自己的牌,更盯着桌上的牌,下家打出个六万,我也
打六万,留着白板拆副儿打,我宁肯不和你也别和。作最精细的计算,捕捉突然的
感觉,分析整个局势,这里需要的是浑身的解数:看他的眼神,尤其是眉宇间一闪
即逝的东西,看他手的下意识的动向,别瞧他轻松的哼曲或者旁若无事的不停地调
整牌的位置。声东击西,瞒天过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三十六计全然使得。你
盯我,他盯你,周而复始,恶性循环,四个人谁都是谁的坟墓。如此这般沉沉浮浮
,牌技方得提高,似乎明白了官场上的一切奥秘,只是那种斗争上升到了一种艺术
吧。遂作想,一个兵由班长到排长到连长营长团长直到军长那真正是战场上的军人
,而一个人由生产队长到村长到乡长到县长直到专员则必是踩着了多少人的肩膀上
的政客,于是洋洋自得,凭咱这一套牌技也可以去当当什么领导了!但是,这想法
玩牌人只是偶然闪动,最大是那么会心一笑而已,因为官场上仍还凭靠山后门,牌
场上的机会却永远是人人平等。你的牌再好,有时却就是不和,你的牌有时糟到了
极点,几乎完全丧失了信心,终了却是和了。世界是神秘的,麻将牌更神秘,有神
使和鬼差,使每个人都诚惶诚恐了。牌再坏,不能骂牌,骂的是自己的手“臭”,
骂的是自己坐错了方位,骂的是自己尿憋了没有去“放毒水”,如果想啥来啥,则
要将牌放在嘴上亲一口了。当然也要自我宽慰,“牌场上失意,情场上得意”啊,
这么说着,还是一个劲地输,则疑惑“我是摸了女子的x了?!”好也是女人,坏
也是女人,牌场上女人总是被骂的对象,这如同农人耕地不休止的骂牛一样。为了
能赢,最后的手法是自己作践自己了,打出了牌又摸回来,少不得自己打自己的脸
,要上庄,希望能连坐,宁肯说要坐个“母猪庄”。运气,运气,人人都在这神秘
面前无可奈何;玩牌是人生,人生即游戏,试试近期的凶吉顺逆,玩牌是最好的征
兆,绝对地胜过了庙堂里的抽签打卦。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玩牌人进入了又一个境界,输赢已不在乎,赢了说一声“
实在不好意思了”,输了的更豁达,说:“拿去花吧,全当我赞助了!”狗皮裤子
没反正,肉烂了在锅里,肥水没有外流,重要的不是输赢而是参与,友谊第一,痛
快第一嘛,戏谑之声又甚嚣尘上。大家开始大讲玩牌之乐了,有的说牌场是观察人
的好去处,谁个鸡肠小肚一输就喋喋不休,谁个轻佻浅薄,输了面如土色,赢了忘
乎所以,谁个聪明反被聪明误,谁个输钱不认人,谁个大愚者其实大智。可笑诸葛
亮知人善用凭的是出问题让下人回答,日本老板接收职员要查血型,如今组织部考
察干部要翻档案,为什么不到牌场上一目即了然呢?!有的说玩牌能享乐到自由,
十三张牌就是你的兵马,要留那个留那个,要开销那个便开销,不考虑人际关系,
不牵涉上下矛盾,不受外界影响,一切由我,我就是领导,我就是统帅,我就是拥
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有的说玩牌是最好的心身放松,可以忘记单位领导的小鞋,可
以忘记事业上的失败,可以忘记孩子的待业,可以忘记嘟嘟囔囔的老婆,工资调级
,物价上涨,住房,税收,情人,性病,去他妈的全都忘了!

  牌场终于结束了,痛快并未消退,接着的是吃。赢了的,反正是平白赢的,吃
,输了的,能输起自己还吃不起?吃。数瓶的啤酒和一只烧鸡下肚了,饱嗝儿打过
,吸一颗烟吧,深深地吸下肚,长长地又吐出来,突然间感到了一切都是空的,都
是无聊,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新的太阳即将出来,烦恼的明日还得烦恼,愁苦的
明日还得愁苦,即使在这天欲明未明之际回家去,那老婆会给开门吗?

  来时带上了愁苦烦恼和一揽子的百无聊赖要埋葬在牌场上,如今丢光了零钱又
背上了愁苦烦恼和一揽子的百无聊赖该回走了。回走了,满地的是被嘴唇遗弃的烟
头,心里想着这里人玩了牌还是牌玩了人,口里却说:喂,几时得空,再玩吧。

□ 原载《随笔》一九九0年第二期,鸵鸟推荐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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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文摘》编辑部的朋友们:

  过去一年,我曾在澳大利亚和荷兰访问。在荷兰莱顿期间,由于当地的留学生
和访问学者中只有我一人有自己的Email户头,我当然地成了《华夏文摘》的
义务传播者。每次我把刚到的《华夏文摘》打印出来,拿回我们住的楼里时,它便
象“革命传单”一样,迅速地在中国人当中传阅。它成为当地中国人的重要精神食
粮。现在我回到中国,很幸运地成了首批拥有Email私人户头的中国学者之一
。目前我又有了一批新的读者,那就是我的亲人、朋友,也包括少数同行,他们中
有老一辈的学者,有中年知识分子,也有大中学生。和处在“文化沙漠”中的中国
在外学生、学者不同,国内的读者对它没有那么如饥似渴,因为他们有许多别的读
物可读。但几乎所有读过它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份品味高、可读性强、内容丰富、
读过一期还想读下一期的刊物。非常感谢你们,为海内外的中国人提供了这样一份
好刊物。希望你们坚持目前的风格,既提倡可读性,又强调深刻性,相信它会越办
越好。

                  老 陈 寄自中国 1994.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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